“老公,你怎么又吐了?有病早點去治?!?
“呸呸呸,我兒子沒病,身體壯實得很,從小無病無災。”孫桂華瞪著喬未。
喬未當然知道,陳延舟只是被“化糞池”三個字激起了不好的回憶。
但是她怎么會放過膈應這娘倆的機會?
“你記得村頭的王二柱嗎?他平時就身強體壯,從小就無病無災,還不是‘嘎巴’一下死在那里了?
留下八十歲的老母和八個月的兒子,好不可憐?!?
孫桂華的臉色鐵青,三水村都知道村頭王家人不詳,是晦氣的。
“大早上提這種晦氣事做什么?”
喬未抬手擦了擦眼淚,圓潤的眸子里藏著淚水,“我太關心延舟了,我怕延舟會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快帶著賠錢貨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睂O桂華簡直服了喬未這張嘴了,大早上先把家里人詛咒了個遍。
之前怎么沒看出來,她的嘴這么毒?
目的達成,不用洗衣做飯當老媽子伺候這一家人,還給他們找到了不痛快了。
喬未見好就收,笑彎了眼睛就像是偷了葷腥的貓兒一樣,“我走了?!?
喬未是走了,但是陳延舟心里卻膈應起來。
他天天嘔吐,不能真的有毛病吧?
要不去醫院檢查一下?
陳延舟追到門口喊住喬未。
“未,等等我。”
“有事?”
“能借給我一百塊錢嗎?”
“多少?一百?”喬未驚訝地看著陳延舟,“把你賣了都不值一百,老公你在想什么?你要這么多錢做什么?”
真敢張開那張嘴要啊。
就陳延舟這又臭又惡心的爛心肝,拆碎了賣,也賣不上一百塊錢。
“周轉一下?!?
“哦?讓我猜猜,你不會是要替妹妹還秀華嬸子的衣服錢吧!”
女人明亮的眼睛上下掃視著自己,所有的黑暗仿佛無處遁形。
陳延舟心虛了一瞬,但馬上意識到,喬未只是張嘴胡說八道。
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說了很多次了,我拿悅悅當妹妹。我要錢就是周轉一下,順便去醫院做個體檢……”
陳延舟擦著額頭的汗,眼神亂飄。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每次說謊的時候都特別明顯。
喬未看他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樣,欣賞著他欲蓋彌彰的心虛模樣半晌,才舍得開口,
“確實得體檢,別像王二柱一樣,年紀輕輕就死了。
不過老公你不要怕,王二柱死了沒人給他上墳,你死了我肯定給你燒多多的紙錢?!?
老公當陳世美,她還給他上墳。
像她這樣懂事的人不多了。
陳延舟心里涌起一種無力感,張嘴想解釋。
不是,他還沒死呢,喬未怎么已經把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好了?
他張嘴想反駁,卻被喬未打斷:
“不過我身上只有三塊錢,老公要是想去看病的話,我就都掏出來吧。”
“什么?你身上只有三塊錢嗎?”
“不然呢?你覺得我身上應該有多少?”
喬未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延舟,等著陳延舟開口報數。
就喜歡把陳延舟當老鼠一樣玩弄。
給別人做一件衣服就三十塊錢,他不相信喬未拿不出一百元。
但是這話不能說,說出來喬未就知道自己跟蹤她了。
陳延舟干干巴巴地笑了笑,“怎么……也得三十塊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