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這玩意兒,最是消耗氣血。
沒有足夠的肉食補充,身體就像是個無底洞,越練越虛。
所謂窮文富武,古人誠不欺我。
陳硯舟揉了揉干癟的肚皮,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要想練成絕世武功,光有秘籍還不行,還得有錢。
得買肉,得買藥材泡澡,得買人參鹿茸補身子。
不然還沒等練成高手,人先練廢了。
“看來這‘丐幫物流’的事兒,得抓緊了。”
陳硯舟看了一眼襄陽城的方向,那里燈火闌珊,隱約能聽到更夫的敲鑼聲。
魯有腳這會兒應該還在知府衙門里磨嘴皮子吧?
希望能有好消息,只要這第一單生意做成了,那就是源源不斷的銀子。
有了銀子,就有肉吃,有了肉吃,就能練武。
練好了武,就能在這個亂世里活得像個人樣。
……
此時,襄陽知府衙門后堂。
燈火通明。
襄陽知府呂文德正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盞極品雨前龍井,眉頭卻擰成了一個“川”字。
在他面前的案幾上,攤開著那張由徐老頭潤色、陳硯舟策劃的《乞設義運司疏》。
魯有腳站在堂下,腰桿挺得筆直,手里握著那根竹杖,雖然衣衫襤褸,但那股子江湖草莽的氣勢卻絲毫不弱。
“魯長老。”
呂文德放下茶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你們丐幫這是……要改行當腳夫了?”
“知府大人此差矣。”
魯有腳不卑不亢,按照陳硯舟之前教的話術回道,“非是改行,乃是為國分憂。如今北虜寇邊,流民遍地。我丐幫弟子雖是乞兒,卻也知曉家國大義。這一紙疏文,不求賞賜,不求官職,只求給那數千流民一口飯吃,給這襄陽城……一份安寧。”
呂文德眼皮跳了跳。
這話說得漂亮,滴水不漏。
尤其是最后那句“給襄陽城一份安寧”,聽著是表忠心,可細品起來,怎么都有股子威脅的味道?
數千流民,那是幾千張嘴,也是幾千個隨時可能暴亂的不安定因素。
若是丐幫不管了,這幾千人鬧起來,他這個知府也就當到頭了。
“好一個為國分憂。”
呂文德皮笑肉不笑,“只是,這運送物資之事,向來由鏢局承辦。你們一群……咳,你們若是插手,怕是會壞了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魯有腳上前一步,聲音洪亮,“鏢局運力有限,且收費高昂。如今戰事吃緊,物資轉運刻不容緩。我丐幫愿行‘義運’,只收些許腳力錢,既能解商賈之急,又能安流民之心。大人,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啊。”
呂文德沉默了,他是個貪官,但不是傻官。
這里面的門道,他一眼就能看穿。
什么義運,說白了就是丐幫想做生意。
但不得不說,這個提議確實戳中了他的軟肋。
流民問題,是他現在最頭疼的事,朝廷撥下來的賑災銀子,早就被層層盤剝得所剩無幾,哪有錢養這么多人?
如果丐幫真能把這事兒扛下來,哪怕只是解決一部分流民的生計,對他來說也是一大政績。
而且……
呂文德的目光落在那張疏文上,看著上面“不取官府分文”幾個字,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不用官府出錢,還能解決麻煩。
這種好事,上哪找去?
至于鏢局那邊會有什么意見……哼,那是江湖事,關他官府什么事?
“魯長老。”
呂文德沉吟片刻,終于緩緩開口,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和藹了幾分,“既然洪幫主有此大義,本官若是阻攔,豈不是成了不通情理之人?”
魯有腳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大人英明。”
“不過……”
呂文德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丑話得說在前頭。這‘義運司’既然掛了官府的名頭,若是出了差錯,比如丟了貨,或者是流民鬧事……這罪責,可都得由你們丐幫擔著。”
“這是自然。”
魯有腳拍著胸脯保證,“若是出了岔子,不用大人動手,我丐幫幫規便饒不了人!”
“好!”
呂文德一拍桌子,提起朱筆,在那張疏文上重重地畫了個圈,又從袖子里摸出官印,呵了口氣,用力蓋了下去。
啪!
一聲脆響。
鮮紅的大印蓋在紙上,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魯有腳看著那個紅印,心中激動,面上卻不顯。
真的成了。
“多謝大人!”
魯有腳收回思緒,雙手接過紙張,小心翼翼地收進懷里,再次躬身行禮。
“去吧。”
呂文德擺擺手,端起茶盞送客,“本官等著看你們的成績。若是做得好,本官自會上奏朝廷,為洪幫主請功。”
“告辭!”
魯有腳轉身大步離去,那根竹杖敲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走出衙門大門,夜風撲面而來。
魯有腳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咧開嘴,大笑起來。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無數的白銀,正順著那張薄薄的紙,流進丐幫那干癟的錢袋子里。
“硯舟啊硯舟……”
魯有腳摸了摸懷里的文書,喃喃自語,“你小子,還真是個小財神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