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凈衣派。”陳硯舟的手指滑向右半圓,“這幫人有錢,有產業(yè),有官面上的關系,懂賬目,會經營。但他們缺什么?缺安全感,缺人手,缺江湖地位。他們加入丐幫,圖的就是這塊金字招牌和幾十萬弟子的威懾力,好保住他們的家財。”
“以前,這兩派是割裂的。”陳硯舟聲音低沉,“污衣派覺得凈衣派占了丐幫的便宜卻不干正事,凈衣派覺得污衣派就是一群吸血的窮鬼。雙方都覺得自己虧了,自然要斗。”
“那你的意思是?”洪七公若有所思。
“讓雙方建立共生關系,利益捆綁。”陳硯舟緩緩道。
“共生?”魯有腳一愣,“什么意思?”
“就像犀牛和犀牛鳥,或者……”陳硯舟看了一眼洪七公,“或者就像叫花雞和荷葉泥巴。沒了泥巴,雞肉烤焦了;沒了雞肉,泥巴就是塊爛泥。”
陳硯舟繼續(xù)說道。
“以前沒法共生,是因為沒有一個載體能把這兩者的優(yōu)勢結合起來。但現在有了――‘義運’。”
他拿起茶杯,重重地放在那個圓圈的中間。
“咱們要把丐幫,從一個單純的江湖幫派,變成一個巨大的商業(yè)聯盟。
在這個聯盟里,污衣派出人力,出武力,負責押鏢、搬運、護送,打探消息,這是勞動力和安全。凈衣派呢?讓他們出錢,出鋪面,出人脈,負責打通官府關節(jié),負責各地的分舵經營管理,這是資本和運營。”
洪七公眼睛漸漸亮了,手里的酒葫蘆停在半空。
陳硯舟繼續(xù)說道:“咱們把‘義運’的收益分成三份。一份歸公中,作為幫派的發(fā)展資金和養(yǎng)老錢,一份作為薪資,按勞分配,誰干活誰拿錢,多勞多得,這主要給污衣派兄弟,最后一份,作為紅利。”
陳硯舟解釋道,“讓凈衣派的那些長老、舵主,拿錢入股。各地的義運分號,讓他們出本錢修繕倉庫、購買車馬。賺了錢,年底給他們分紅。他們投得越多,分得越多。”
“這樣一來,污衣派兄弟有了活干,有了錢拿,不用再看凈衣派的臉色乞討。而凈衣派那幫人,為了自己的分紅,為了那白花花的銀子,不僅不敢搗亂,反而會比誰都上心!他們會拼了命地去拉生意,去跟官府搞好關系,因為這生意黃了,虧的是他們自己的錢!”
話落,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洪七公和魯有腳都被這套理論震住了。在南宋這個還是小農經濟為主的時代,陳硯舟這套現代股份制公司的理念,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過了良久,洪七公才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
“好小子……”洪七公看著陳硯舟,眼神復雜,既有驚嘆“你這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這那是化解矛盾,這簡直就是把他們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想跑都跑不了!”
“這就叫利益捆綁。”陳硯舟嘿嘿一笑,“只要有了共同的利益,殺父仇人都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更何況只是穿衣服不一樣的師兄弟?”
魯有腳激動得手都在抖,他雖然不懂什么“資本”什么“運營”,但他聽懂了一件事――這法子能行!
“可是……”魯有腳忽然想到什么,眉頭又皺了起來,“凈衣派那幫人唯利是圖,若是他們仗著有錢,想要控制義運司,反過來壓榨污衣派兄弟怎么辦?”
“問得好。”陳硯舟打了個響指,“這就需要咱們定規(guī)矩了。所有義運司的賬目,必須由總部統一核算,各地分號只有經營權,沒有財權,而且,咱們還要設立監(jiān)察隊,專門盯著他們。誰敢伸手,剁手,誰敢黑心,逐出丐幫!”
說到這兒,陳硯舟看向洪七公。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還得靠師父您這根定海神針。只要您的打狗棒在,這規(guī)矩就沒人敢破。”
洪七公哈哈大笑,對此很是滿意。
魯有腳也是滿面紅光,仿佛已經看到了丐幫未來興旺發(fā)達的景象。
“不過……”陳硯舟話鋒一轉,眼神微冷,“簡長老和彭長老那兩人,怕是沒那么容易就范。尤其是那個彭長老,眼神陰鷙,一看就是心術不正之輩。這種人,光給胡蘿卜不行,還得準備好大棒。”
洪七公收斂了笑容,出聲道:“放心。老叫花子雖然平日里懶散,但若是有人敢壞丐幫的大計,甚至吃里扒外……”
話落,他手腕一抖,一道掌風掃過,桌角那一小塊硬木瞬間化為齏粉。
“那就送他去見祖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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