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一聽,連忙虛心請教:“那該咋整?”
“收!”洪七公伸出手掌,虛空一抓,“掌力吐出去七分,得留三分在掌心打轉,才是‘悔’字的精髓。”
說著,洪七公親自演示了一遍,他動作極慢,甚至能讓他感知到內力的運用。
“看清楚了嗎?”
“好像……看清楚了。”
“再來。”
陳硯舟再次站定,閉上雙眼,真氣在掌心凝聚,旋轉,壓縮。
“亢龍有悔!”
陳硯舟猛地睜眼,一掌拍出。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聲極其低沉的“噗”。
那掌風并未擴散,而是凝成了一股繩,直直地鉆進了面前另一根毛竹里。
陳硯舟收掌而立,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那留下的三分力在經脈里激蕩。
“咔……咔咔……”
面前那根竹子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
緊接著,從掌擊的位置開始,一道裂紋蜿蜒向上,瞬間爬滿了整根竹干。
“轟!”
整根竹子猛地炸開,不是碎成竹絲,而是炸成了無數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幾片碎竹擦著洪七公的臉頰飛過,釘入了后方的樹干里。
洪七公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那里有一道極淺的紅印。
竹林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火堆噼啪作響的聲音。
陳硯舟看著那一地碎竹,自己也嚇了一跳:“師父,這回……是不是勁兒使大了?”
洪七公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他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小子,以前是不是偷練過?”
“冤枉啊!”陳硯舟舉起雙手,“除了您教的混天功和逍遙游以及百納歸元功就沒練過別的了。”
“那就真是見鬼了。”
洪七公圍著陳硯舟轉了兩圈,嘖嘖稱奇:“亢龍有悔這一招,精髓全在一個‘悔’字。當年老叫花子悟通這個道理,用了整整三個月。”
他停下腳步,伸手拍了拍陳硯舟的肩膀,力道極重。
“你倒好,第二次就摸到了門檻。雖然準頭差了點,但這股子‘留有余地’的勁道,卻是實打實的。”
陳硯舟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嘿嘿一笑:“師父,教得好嘛。”
洪七公聞,嘿嘿一笑。
“你小子!”
“既然你悟性這么高,那老叫花子今晚索性就多教你幾招。”
洪七公也是來了興致,隨手折斷一根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降龍十八掌,招招相連,環環相扣。你既然懂了‘亢龍有悔’的留力,那接下來的‘飛龍在天’,便是要教你如何借勢。”
“借勢?”
“不錯。”洪七公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大鵬展翅,瞬間拔高兩丈,居高臨下,一掌拍落。
“人在高處,勢如破竹,這一掌借的是天勢!”
轟!
掌風落地,地面上瞬間多出了一個深達半尺的掌印,周圍的泥土呈現出放射狀的裂紋。
陳硯舟看得兩眼放光。
……
這一夜,竹林里掌風呼嘯,時不時伴隨著一老一少的爭論聲。
“不對!這招‘見龍在田’是防守反擊,你那是把臉湊過去讓人打!”
“師父,這叫誘敵深入,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套你個大頭鬼!肋骨斷了你拿什么套?重來!”
……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晨曦穿透竹林,灑在滿地狼藉的竹葉上。
陳硯舟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衫,每一塊肌肉都在酸痛顫抖,但他臉上的神采卻比初升的太陽還要耀眼。
一夜之間,他學會了降龍十八掌的前十掌。
雖說只是初窺門徑,離融會貫通還差得遠,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真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不再像以前那樣只能用來蠻干。
洪七公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手里晃著空空如也的酒葫蘆,看著地上的徒弟,眼底閃過一絲復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