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富商眼睛一亮,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神了!就是這就感覺!而且晚上睡覺還盜汗,醒來一身涼。”
“那是虛火。”
陳硯舟提起筆,筆走龍蛇。
“豬頭肉就別吃了,換成冬瓜薏米湯。這方子拿去,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另外……”
陳硯舟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了胖子一眼,壓低聲音道:“那的小翠姑娘,最近也少見吧。身子骨是自個兒的,這歲數了,悠著點。”
胖富商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既尷尬又佩服,連連作揖:“小神醫教訓的是,教訓的是!”
送走了胖富商,廖郎中瞥了一眼陳硯舟開的方子。
澤瀉、茯苓、丹皮……
全是尋常藥材,但配伍極其精妙,既去了濕熱,又顧護了正氣,尤其是那一味引藥的牛膝,用量極準。
“有點意思。”廖郎中把方子遞給小胡去抓藥,端起茶壺抿了一口,“看來這幾天沒來,你在家也沒閑著背書。”
“那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陳硯舟也不謙虛,抓了把瓜子磕著。
廖郎中笑而不語,自顧自的研究藥方去了。
日頭西斜,問診的病人漸漸散去。
百草堂難得清靜下來。
小胡正蹲在藥柜前吭哧吭哧地搗藥。
陳硯舟樂得清閑,搬了張藤椅往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一躺,順手抄起一本《千金方》蓋在臉上。
書頁翻動,墨香撲鼻。
陳硯舟看著書上關于經絡穴位的記載,腦子里想的卻是昨晚洪七公教的降龍十八掌。
“亢龍有悔,盈不可久……”
他嘴里無聲地念叨著,手指在藤椅扶手上無意識地比劃。
中午練下來,他對這套掌法的理解愈發深刻,降龍十八掌之所以剛猛無雙,不在于力氣大,而在于對內力的極致掌控。
那一掌打出去,七分力是殺招,三分力是后手。
這三分力在掌心含而不發,如同漩渦般旋轉,既能護住自身,又能隨時轉化為攻擊,讓人防不勝防。
陳硯舟舔了舔有些嘴唇,目光瞥向不遠處石桌上的茶壺。
那是把紫砂壺,還是廖郎中的心頭肉,據說是什么前朝名家手作,平時寶貝得緊,也就陳硯舟面子大,敢拿來泡那幾錢碎銀子的高碎。
距離藤椅大概七八步遠。
陳硯舟嘆了口氣,嘀咕道。
“若是自己能讓這茶壺就自個兒飛過來,那該多省事。”
話音剛落,陳硯舟頓時愣住了。
隔空取物。
好比喬峰在聚賢莊一戰,一手“擒龍功”技驚四座,隔空抓人兵刃如探囊取物。
“擒龍功……”
陳硯舟眼睛猛地一亮,整個人坐了起來。
亢龍有悔,是留,擒龍功,是收。
那如果自己將打出去的內力全部收回來呢?
陳硯舟盯著那把紫砂壺,眼神灼灼。
思索一番,便大致知曉了擒龍功的原理。
無非就是利用內力外放,將內力看做延伸出去的手,更側重于內力外放后的精妙控制。
“試試!”
陳硯舟是個行動派,想做就做。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真氣順著經脈奔涌,匯聚于右掌勞宮穴。
“去!”
陳硯舟低喝一聲,右掌猛地探出,五指成爪,遙遙罩向那把紫砂壺,內力噴薄而出。
這一掌,他沒有用剛猛的掌力,在他試圖在紫砂壺周圍形成一股向回拉扯的勁道。
然而,想象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內力這玩意兒,看不見摸不著,一旦離體,就像是脫韁的野馬,哪里還聽得進細微的指揮。
陳硯舟只覺得掌心一熱,內力宣泄而出。
沒有旋轉,沒有吸力。
只有一股剛猛的氣浪,呼嘯著沖向石桌。
“壞了!”
陳硯舟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收手,可力已離體,哪里還收得回來。
“砰――!”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小院里炸開。
那把廖郎中視若珍寶的前朝紫砂壺,連同下面配套的四個小茶杯,瞬間化作漫天碎片。
茶水四濺,混著紫紅色的陶片,稀里嘩啦灑了一地。就連那厚實的青石桌面,都被這一掌震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陳硯舟保持著探爪的姿勢,僵在原地,嘴角一陣抽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