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洪七公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只守不攻,意在考校。
可拆了十幾招后,他眼中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
陳硯舟的招式變得極其……刁鉆。
這小子把“逍遙游”的身法運用到了極致,像條滑不留手的泥鰍,每每在洪七公掌力即將臨身的瞬間,借力滑開。
而一旦洪七公舊力未盡,他的反擊便如附骨之蛆般纏了上來。
“砰!”
兩掌相交,氣浪翻滾。
陳硯舟倒退三步,洪七公卻也晃了晃肩膀。
“藏拙?”洪七公瞇起眼睛,收起了那份嬉皮笑臉,身上那股宗師的氣勢陡然升騰,“好小子,前幾天那是逗著師父玩呢?這點斤兩確實不錯,但也僅止于此了!”
說罷,洪七公動了真格。
他不再壓制速度,身形化作一道殘影。
雖然依舊只用一只手,但那掌風卻如同銅墻鐵壁,壓得陳硯舟喘不過氣來。
“啪!”
陳硯舟左肩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太慢!”
“砰!”
右腿被掃中,陳硯舟踉蹌一步。
“下盤不穩!剛才那股子狂勁兒呢?”洪七公一邊打一邊教訓,下手卻是一點沒留情。
陳硯舟咬著牙,額頭上冷汗直冒。
這才是五絕真正的實力,哪怕壓制了內力,那種對戰局的掌控力,也讓人絕望。
但他沒有慌,且戰且退,原本凌厲的掌風開始變得散亂,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腳下的步法更是出現了幾次明顯的凌亂。
“不行了?”洪七公眉頭一挑,手中動作卻沒停,“剛才不是挺能說嗎?再來啊!”
陳硯舟大口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似乎已經力竭。
他猛地揮出一記毫無章法的“亢龍有悔”,試圖逼退洪七公,然后轉身就跑。
這一跑,后背空門大開。
“跑?”洪七公嗤笑一聲,“兵家大忌!給我回來!”
洪七公腳尖一點,身形如電,瞬間追至陳硯舟身后三尺。
他探出右手,抓向陳硯舟的后領,準備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這徒弟扔回院子中心。
就在這一瞬間。
原本狼狽逃竄的陳硯舟,那雙看似慌亂的眸子里,陡然閃過一抹精光。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防。
而是猛地停步,脊背微弓,丹田內積蓄已久的內力瘋狂涌向右手勞宮穴。
“擒龍功!”
陳硯舟在心中低喝。
他反手向后虛空一抓。
這一抓,沒有碰到洪七公的衣角,卻抓住了兩人之間那涌動的氣流。
一股無形的吸力,毫無征兆地爆發。
洪七公的手指距離陳硯舟的后領只剩寸許,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
這突如其來的吸扯之力,雖然不足以將他拽動,卻讓他的身形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更要命的是,這股力道極其詭異,不是推,而是拉!
“什么鬼東西?!”
洪七公心中大驚。
縱橫江湖幾十年,他對內力的感知何其敏銳。這股憑空生出的吸力,完全違背了常理。
下意識的本能,讓洪七公并沒有硬抗,而是順著那股力道猛地一擰腰,試圖卸去這股怪力,同時腳下發力,想要向后躍開拉開距離。
這一擰,一退。
原本抓向陳硯舟的手收了回來,原本護住正面的架勢也散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側后方,完全暴露給了陳硯舟。
時機,稍縱即逝。
陳硯舟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眼前的背影,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牙。
“師父,對不起了!”
這一聲大喊,中氣十足,哪里還有半點力竭的樣子。
洪七公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聲:“遭了,著了這小王八蛋的道了!”
還沒等他調整重心,一只穿著千層底布鞋的大腳,已經在他的視線盲區里極速放大。
這一腳,陳硯舟沒用內力,純粹是肉體的力量。
位置選得極刁鉆,正中靶心。
“砰!”
一聲悶響。
伴隨著洪七公的一聲怪叫,這位威震武林的丐幫幫主,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哎喲――!”
洪七公在空中手舞足蹈,試圖調整身形,奈何這一腳踹得太實誠,再加上剛才那股詭異吸力的干擾,他終究沒能維持住宗師的風范。
“啪嘰。”
塵土飛揚。
洪七公臉朝下,四肢著地,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老槐樹,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替這位幫主感到尷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