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你給我站??!”
陳硯舟只覺得胃里那股酸水直沖天靈蓋,尤其是腦補出那雙黑黢黢的腳丫子在水里搓泥的畫面,更是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略略略!”
黃蓉站在那塊大青石上,雙手扯著眼皮做了個極丑的鬼臉,那模樣要多囂張有多囂張,“有本事你來抓我??!喝了我的洗腳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得聽話!”
說完,她也不等陳硯舟發(fā)作,轉身就一頭扎進了茂密的蘆葦蕩里。
陳硯舟剛提氣要追,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嘔――”
他扶著膝蓋,對著那清澈的漢水就是一頓狂吐。剛才那幾口水喝得太實誠,這會兒吐出來的除了酸水,全是心理陰影。
那股子土腥味混合著不知名的酸腐味,在他喉嚨口打轉,怎么都散不去。
“媽的……這梁子結大了……”陳硯舟一邊干嘔,一邊眼淚汪汪地咒罵。
這輩子還沒吃過這么大的虧,竟然栽在一個黃毛丫頭手里。
旁邊正啃魚骨頭啃得津津有味的旺財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抬起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家主人,嘴邊還掛著半截魚刺。
“吃吃吃!就知道吃!”
陳硯舟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就在旺財屁股上輕踹了一腳,“你主子都快被毒死了,你還有心思吃獨食!”
旺財委屈地嗚咽一聲,夾著尾巴往旁邊挪了挪,護住了那根還沒啃完的魚頭。
陳硯舟又在那兒緩了好半晌,直到把黃膽水都快吐出來了,這才覺得那股惡心勁兒稍微壓下去了一些。
他直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殘漬,眼神陰惻惻地看向那片早已沒了動靜的蘆葦蕩。
“行,跑是吧?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殘陽如血,鋪在江面上泛著粼粼波光,卻照不進那深邃的蘆葦蕩深處。
另一邊。
黃蓉一口氣跑出了二里地。
雖然內力被封,但這一路被陳硯舟“虐待”出來的逃生本能,她在蘆葦叢和灌木間穿梭得飛快。
“哼,讓你欺負我,讓你逼我算賬!”
黃蓉一邊跑一邊得意地哼哼,想起剛才陳硯舟那副像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她就覺得心里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了。
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原本密集的蘆葦叢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喬木和纏繞的藤蔓。
光線越來越暗。
黃蓉跑得有些氣喘,扶著一棵老樹停了下來。她回頭望了望,身后是一片寂靜的密林,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下應該追不上了吧?”
她拍了拍胸口,平復了一下呼吸。
可這一停下來,周圍那種壓抑的靜謐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此時太陽還未完全下山,林子里卻已經(jīng)有些黑了,風吹過樹梢,發(fā)出“嗚嗚”的怪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窺視。
黃蓉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光顧著跑,沒看路。
她轉過身,試圖辨認來時的方向,可四周全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大樹,連地上的雜草都透著一股子陌生勁兒。
“這邊……還是那邊?”
黃蓉試探著往左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對,退回來往右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