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斑駁的月光,那巨大的黑影終于顯露真容。
那是一只巨鳥。
身形之大,竟比剛才那條怪蛇還要駭人幾分,站起來足有一人多高。
這鳥長得極丑,羽毛稀疏零落,仿佛得了什么癩皮病,頭頂更是一個光禿禿的肉瘤,在月色下泛著油膩的紅光。
它那兩條粗壯的腿爪如同精鐵鑄就,踩在滿地腐葉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此刻,這丑鳥正歪著腦袋,用那只如彎鉤般的巨喙,在那條已經死透了的怪蛇腦袋上敲了敲。
“咚、咚。”
聲音沉悶,像是敲在敗革之上。
確認腳下的長蟲沒了動靜,那丑鳥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嘲弄的“咕咕”聲,隨即抬起那只足以開碑裂石的大爪子,像踢垃圾一樣,隨意地撥弄了一下蛇尸。
黃蓉看著這只從天而降的怪物,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這荒山野嶺的,怎么盡出這種成了精的畜生?剛才那條蛇若是想吃人,這只丑鳥看著怕是連骨頭渣子都能給人嚼碎了。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進泥土里,連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站在她身前的陳硯舟,反應卻截然不同。
就在看清這只丑鳥真容的瞬間,陳硯舟眼中的警惕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這就是傳說中那只陪伴獨孤求敗度過余生,后來又教導楊過練劍的神雕!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在漢水邊喂了五天的蚊子,本以為還要再往深山里鉆個十天半個月,沒想到這大寶貝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不過,這神雕有點禿頂啊。
“哈哈哈哈!”
陳硯舟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在寂靜的林子里顯得格外突兀。
黃蓉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嚇得渾身一哆嗦,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感覺身前一暗。
陳硯舟猛地轉過身,一把將還癱在地上的她給撈了起來,雙臂用力,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福星!你真是個福星!”
陳硯舟用力拍著黃蓉那單薄的后背,激動得語無倫次,“要不是你亂跑,咱們哪能這么快找到這地方?我就知道帶著你準沒錯!”
黃蓉被勒得差點背過氣去。
她瞪大了眼睛,感受著陳硯舟胸腔里傳來的劇烈震動,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人瘋了。
絕對是被嚇瘋了。
先是巨蛇,又是怪鳥,這接二連三的驚嚇,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
“你……你放開我!”
黃蓉奮力掙扎,兩只手死命推著陳硯舟的胸口,甚至伸出手去晃他的腦袋,“陳硯舟!你醒醒!那是怪物!會吃人的怪物!你是不是嚇傻了?”
“傻?我清醒得很!”
陳硯舟松開手,雙手抓著黃蓉瘦削的肩膀,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那是機緣!潑天的機緣!你不懂,這丑鳥可是個寶貝!”
黃蓉看著他那副兩眼放光的模樣,心里更慌了。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唯一的指望也瘋了,這荒郊野嶺的,自己既沒內力又拖著個瘋子,今晚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就在兩人拉扯之際,那邊的神雕似乎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
它轉過那碩大的腦袋,那雙銳利卻不帶絲毫獸性的眼睛,靜靜地打量著這兩個人類。
它并沒有像尋常野獸那般露出獠牙或發出威懾的低吼,反而微微收斂了翅膀,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柔和的鳴叫。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