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收回思緒,在那布滿肉瘤的雕頭上拍了兩下,算是安撫。
“走了,練功去。”
神雕舒服得瞇起眼,喉嚨里咕嚕一聲,繼續埋頭對付鍋底那點殘羹。
陳硯舟轉身往洞外走,黃蓉正拿著根草棍剔牙,見狀隨口問道:“大中午,不歇個午覺?”
“練劍要緊。”
陳硯舟頭也沒回,腳尖一點,身形如大鵬展翅般掠出洞口,幾個起落便墜入深谷。
正午的陽光毒辣,透過稀疏的枝葉斑駁地灑在谷底。
那柄玄鐵重劍靜靜地靠在巖壁旁,通體黝黑,毫無光澤。
陳硯舟走到劍旁,活動了一下雙臂,骨節發出一陣噼啪脆響。
之前背這玩意兒下崖,差點要把老腰給壓斷,如今任督二脈既通,內力生生不息,不知又是何種光景。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握住劍柄,并未刻意運起十成內力,只是隨手一提。
玄鐵劍應聲而起。
陳硯舟眉梢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輕了,但并非劍身重量變了,而是自身氣力與內力發生了質的飛躍。
之前提劍如同舉著一盤石磨,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鳴,如今握在手中,雖仍有墜手之感,卻已在掌控之中,就像尋常人手里拎了把稍微沉點的大劍。
陳硯舟咧嘴一笑,手腕猛地一抖。
嗚――!
沉重的劍身劃破空氣,竟發出一聲類似于悶雷般的低鳴。
沒有花哨的劍氣,純粹是恐怖的重量擠壓空氣造成的風壓,地上的落葉被這股勁風卷起,瞬間碎成齏粉。
爽!
這種充滿力量的暴力美感,遠比那些輕飄飄的長劍來得痛快。
陳硯舟興致大起,當即在空地上比劃起來。
只不過,他這“練劍”的架勢,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他沒學過劍法,平日里練的是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如今手里拿著重劍,下意識地就把它當成了棒子使,一會兒是“棒打狗頭”,一會兒又是“斜打狗背”。
或是干脆把劍當刀,毫無章法地胡亂劈砍。
姿勢扭曲,腳步凌亂,活像個剛進山砍柴的樵夫,正在跟一棵成精的老樹拼命。
“噗嗤。”
一聲清脆的嗤笑從上方傳來。
陳硯舟收住勢頭,抬頭望去。
只見黃蓉不知何時也跟了下來,正俏生生地坐在一根橫出巖壁的老松枝干上,兩條長腿晃啊晃的,手里還捏著那根青光劍,笑得花枝亂顫。
“哎喲,笑死我了。”
黃蓉捂著肚子,指著陳硯舟:“大哥,你管這叫練劍?我家后廚劈柴的伙計,身段都比你好看。”
陳硯舟也不惱,把重劍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砸出一個深坑。
“沒辦法,術業有專攻。”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微汗,坦然道:“我是叫花子出身,練的是拳腳功夫,這劍法嘛,確實是一竅不通。平日里也就是拿打狗棒捅捅人,這大家伙到了手里,總覺得別扭。”
黃蓉從樹上輕盈躍下,落在他面前,背著手繞著他轉了一圈,眼神里帶著幾分傲嬌和戲謔。
“也是,你們丐幫那點家底,除了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劍法。”
她下巴微揚,像只驕傲的小孔雀:“想不想學?本姑娘心情好,只要你叫聲好聽的,我就指點你兩招。”
陳硯舟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忍不住想逗逗她:“叫什么?叫師父?”
“那倒不用,我爹要是知道我收了個叫花子當徒弟,非打斷我的腿不可。”黃蓉眼珠一轉,“叫聲好姐姐來聽聽。”
陳硯舟翻了個白眼:“想得美,你還沒我那條狗大。”
“你!”黃蓉氣結,哼了一聲,“不識抬舉!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劍法!”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青光劍驟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