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臨近正午。
兩人一狗滿載而歸,穿過山洞,便跳下了山谷之中。
二人來到寒潭旁,陳硯舟把那一兜子草藥往地上一倒,挽起袖子就開始洗涮。
泥水順著指縫流走,露出草根原本的黃白色。
旺財趴在旁邊,舌頭伸得老長。
黃蓉蹲在潭邊,手里拎著那只剝了皮的肥兔子,一臉嫌棄。
“陳硯舟,你這剝皮的手法也太糙了,連層膜都沒去干凈。”
她一邊抱怨,一邊從腰間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銀刀,手指翻飛,在那兔肉上輕輕刮動。
陳硯舟頭也沒抬,手里搓著一根何首烏:“有的吃就不錯了,哪那么多講究。再說了,那膜烤焦了才香,不懂行。”
黃蓉撇撇嘴,沒接茬。
她把處理好的兔子在潭水里蕩了蕩,洗去血水,這一抬頭,才發現少了個大家伙。
“哎?雕兄呢?”
她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山谷里除了風聲水聲,哪有神雕的影子。
陳硯舟把洗凈的草藥分門別類碼好,隨口道:“估計是給你加餐去了。”
“加餐?”黃蓉眼睛一亮,手里的兔子差點滑進水里,“你是說……蛇膽?”
“不然呢?雕兄通人性,知道你是個饞貓,不得給點見面禮?”陳硯舟把最后一根草藥洗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趕緊的,先把兔子腌了。我這肚子都快餓扁了。”
黃蓉這會兒心情大好,也不跟他頂嘴,喜滋滋地應了一聲。
“吃吃吃,就知道吃,撐死你算了。”
嘴上雖嘀咕,手底下卻沒停。
她在潭邊的石縫里找了幾塊平整的石頭搭起灶臺,又去周圍撿了些干枯的松枝,火折子一晃,青煙裊裊升起。
陳硯舟這邊也沒閑著。
他找了個稍微凹陷的石坑當藥臼,撿了塊趁手的圓石當杵,把剛才洗好的草藥一股腦丟進去。
咚、咚、咚。
沉悶的搗藥聲在山谷里回蕩。
另一邊,黃蓉已經把兔子架在了火上。
不得不說,這丫頭在廚藝上的天賦確實點滿了。
她不知從哪弄來幾片寬大的葉子,將剛才采來的野蔥和野果搗碎,把汁液均勻地涂抹在兔肉上,隨著火焰的舔舐,一股奇異的清香瞬間彌漫開來。
“火候差不多了。”
黃蓉喃喃自語,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瓷瓶。
那是剛才在一處巖壁縫隙里掏來的野蜂蜜。
晶瑩剔透的蜂蜜順著瓶口流出,滴落在滋滋冒油的兔肉上。
嗤――
油脂混合著蜂蜜,瞬間爆發出一種霸道甜膩的焦香。
原本還在專心搗藥的陳硯舟吸了吸鼻子,手里的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
“呦,你這一手蜜汁烤兔,我看連御膳房的大廚都得甘拜下風。”
黃蓉得意地揚起下巴,手里轉動著樹枝,讓兔肉受熱更均勻:“那是,本姑娘的手藝,可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待會兒你少吃點,這可是我的勞動成果。”
陳硯舟把搗爛的藥泥刮出來,又往里加了幾顆清心果繼續搗,“做人得憑良心,這兔子可是我打的。”
兩人正斗著嘴,頭頂忽然暗了下來。
一股勁風壓頂而至,吹得火堆里的火苗亂竄,差點燎了黃蓉的眉毛。
“咕――”
一聲嘹亮的雕鳴響徹山谷。
神雕收攏雙翅,穩穩地落在兩人不遠處的空地上。
它嘴里叼著個紫黑色的東西,還在往下滴著血水。
黃蓉眼睛瞬間直了。
她把手里的烤兔子往陳硯舟懷里一塞,連手都顧不上擦,直接撲了過去。
“雕兄!你可算回來了!”
那親熱勁兒,比見了親爹還親。
神雕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喉嚨里發出幾聲低沉的咕嚕聲,隨即脖子一甩,嘴里那東西便劃出一道拋物線,直奔黃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