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側方林中陡然傳來凄厲的破空聲。
陳硯舟心中一驚,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硬生生止住拍向歐陽克的掌勢,腰身強行擰轉,掌力猛然推出,印向那道襲來的惡風。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陳硯舟只覺雙掌像是拍在了鐵山上。
“哼!”
他悶哼一聲,借力向后飄退,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連退六七步才勉強卸去那股恐怖的力道。
即便如此,胸口氣血依舊翻涌不止。
好強的內力!
陳硯舟穩住身形,目光凜冽地看向前方。
只見歐陽克身前三尺處的地面上,斜插著一根通體烏黑的鑌鐵禪杖。
杖頭鑄成一顆猙獰的人頭形狀,杖身上盤著兩條栩栩如生的銀蛇,蛇信吞吐,透著森森寒意。
“咳咳……”
死里逃生的歐陽克狼狽地摔在地上,原本風流倜儻的白衣公子如今滿身塵土,發髻散亂。
但他此刻顧不得形象,在那根鐵杖旁連滾帶爬地掙扎起身,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沖著密林深處嘶聲大喊:“叔父!叔父救我!”
隨著這聲呼喊,四周密林中突然竄出無數人影。
衣袂破風聲連成一片,眨眼間,二十多名身穿白衣的西域大漢便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個個手持蛇杖,目光兇狠。
包圍圈外,馬蹄聲得得。
一匹高頭大馬緩緩踱步而出。
馬上端坐一人,身材高大異常,身穿白衣,高鼻深目,臉須棕黃,雖然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卻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尤其是他那一雙眼睛,眼神如刀似劍,并不怎么兇惡,卻透著一股子視眾生如草芥的漠然與陰森。
最讓人心驚的是,這人肩膀上竟盤著一條通體雪白的小蛇,蛇頭高昂,正沖著陳硯舟嘶嘶吐信。
西毒,歐陽鋒。
陳硯舟雙眼微瞇,一眼便認出來人。
“叔父……”
歐陽克見救星到了,跌跌撞撞地跑到馬前,指著陳硯舟,一臉怨毒。
“這小子……這小子手段狠辣,殺了我好幾個侍女,還想置侄兒于死地!叔父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歐陽鋒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自家這個不成器的侄子。
見他衣衫不整、氣息紊亂,甚至連隨身的折扇都被打彎了,不由得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平日里讓你勤練武功,你只顧著在那脂粉堆里打滾。”
歐陽鋒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讓歐陽克渾身一顫,低著頭不敢回話。
訓斥完侄子,歐陽鋒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陳硯舟身上。
歐陽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沙啞:“原來是那老叫花子的徒弟。”
陳硯舟看向歐陽鋒,絲毫不懼:“早就聽聞西毒大名,今日一見,這出場排面果然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