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見黃蓉點頭,嘴角抽了抽,他向來視金錢如糞土,身上除了那支碧玉簫還真摸不出幾兩現銀。
更何況是三千兩現銀,此刻也覺囊中羞澀,有些下不來臺。
陳硯舟笑瞇瞇地看著他,出聲道:“前輩,您看是付現銀呢,還是給銀票?若是都沒有……”
黃藥師眼角抽了抽,轉頭看向自家閨女。
黃蓉正低著頭,感受到老爹投來的目光,她硬著頭皮抬起頭,臉上堆起那副慣用的討好笑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扯了扯黃藥師的青衫袖口。
“爹~”
陳硯舟在一旁聽得直樂,這丫頭撒起嬌來,怕是神仙也擋不住。
然而,黃藥師畢竟是黃藥師。
只見他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形忽然一松,袖袍猛地一拂。
“啪”的一聲輕響,直接甩開了黃蓉的手。
黃蓉愣住了,手指懸在半空,想說的話還卡在嗓子眼里。
黃藥師后退半步,負手而立,面具下的聲音陡然變得冷淡疏離,透著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不知羞。”
“啊?”黃蓉眨了眨眼,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黃藥師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可理喻的責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可隨便亂認爹?”
林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陳硯舟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手里捏著的賬單差點掉地上。
這是什么操作?
黃蓉更是徹底懵了,指著自己的鼻子,結結巴巴道:“爹,我是……我是蓉兒啊!您……您不認得我了?”
“胡亂語。”
黃藥師衣袖一揮,理了理衣襟,語氣淡然,仿佛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
“老夫的女兒乖巧懂事,此刻正待在桃花島。”
說完,他還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為了賴賬,真是什么借口都編得出來。”
陳硯舟嘴角瘋狂抽搐,為了逃單,連親閨女都不認了,這東邪的邪性,今日算是領教了。
不等陳硯舟開口,黃藥師看向了陳硯舟,出聲道。
“這賬單既是這位姑娘欠下的,你便找她要去,與老夫何干?老夫只是路過罷了。”
“今天就當我沒來過!”
黃蓉瞪大了眼睛,那雙靈動的眸子里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家那個平日里雖然古怪但還算疼她的老爹,在金錢面前竟然如此決絕。
“爹!你怎么能這樣!……”黃蓉急得直跺腳。
黃藥師卻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身形剛動,他左手如探囊取物般,極其自然地向后一撈。
黃蓉正處于極度的震驚和委屈中,根本沒有任何防備。
只覺肩上一輕,肩上包裹瞬間易主。
旋即,黃藥師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只青色的大鶴,拔地而起。
黃蓉被那一撈之力帶著在原地轉了個圈,裙擺飛揚。
等她穩住身形,再抬頭時,哪里還有黃藥師的影子?只有遠處樹梢微微晃動的聲響。
“爹――!!!”
黃蓉沖著黃藥師消失的方向,大聲喊道。
回應她的,只有林間呼嘯的風聲,和幾只被驚飛的烏鴉。
黃蓉站在原地,雙手保持著抓握的姿勢,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石化了。
就在這時,陳硯舟的臉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