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往來的既有佩刀帶劍的江湖客,也有挑擔趕路的行腳商。
許是地處偏僻,這里并未見到多少金兵盤查,倒是比別處多了幾分難得的安寧。
陳硯舟領著二人在鎮上尋了一家看著還算干凈的客棧,名為“云來客棧”。
剛一進門,店小二便熱情地迎了上來:“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打尖。”陳硯舟隨手將玄鐵重劍往桌旁一靠,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店小二是個眼尖的,見這幾人雖衣著樸素,但氣度不凡,當下態度更是恭敬了幾分:“好嘞!客官想吃點什么?”
“兩斤醬牛肉,一只燒雞,再來幾個拿手的素菜,一壺好酒。”陳硯舟熟練地點了菜。
待酒菜上齊,三人正吃著,忽見客棧門口走進幾個灰衣僧人。
這幾名僧人年紀尚輕,不過二十出頭,手中挎著竹籃,籃中裝著些豆腐、青菜之類。
他們步履匆匆,神色拘謹,進了店也不多話,只在柜臺前買了些饅頭和素面,便尋了個角落默默吃了起來。
陳硯舟端著酒杯,目光在那幾名僧人身上掃過,眉頭微微一挑。
黃蓉正撕著雞腿,見他神色有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看出了端倪,嘀咕道:“真是奇怪,這幾個和尚腳步虛浮,下盤不穩,呼吸也不見綿長,身上全然沒有半點內力,看身形似乎連外家功夫都沒練過。”
陳硯舟喝了口酒,緩緩道:“眼力不錯嘛,這事還得從早些年說起,據說少林香積廚中有一名火工頭陀,因不堪管事僧人欺辱,暗中偷學武藝。此人天賦極高,竟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練成了一身驚世駭俗的外門神功。”
“后來在一年一度的達摩堂大校上,這火工頭陀暴起發難,連斃達摩堂首座及多名高僧,隨后揚長而去,遠遁西域,創立了金剛門。”
“經此一役,少林寺元氣大傷,更因這‘偷師’之禍,定下了嚴苛規矩,凡非正式剃度的武僧,嚴禁習武。再加上后來為了避禍,少林封山閉門,這幾十年來,江湖上已鮮少見到少林弟子行走了。”
黃蓉聽得津津有味,嘖嘖稱奇:“原來還有這等秘辛,怪不得這些年江湖上鮮少有少林消息。”
一旁的瑛姑冷冷地插了一句:“少林寺自詡名門正派,規矩大如天,結果卻被自家燒火的頭陀打得臉面全無,當真是個笑話。”
陳硯舟笑了笑,并未接話。
酒足飯飽之后,陳硯舟招手喚來店小二,又要了兩只肥碩的燒雞,并兩壇上好的女兒紅,用油紙包好,提在手中。
“走吧,上山。”陳硯舟起身,背起重劍。
瑛姑卻坐在凳子上紋絲不動,手里捧著茶杯,淡淡道:“我就不去了。”
“哦?”陳硯舟回頭,“前輩不隨我們一同去見識見識這千年古剎?”
“一群禿驢念經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瑛姑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陳硯舟點了點頭,說道。
“也好。”
說罷,他招呼了一聲正在啃骨頭的旺財,拉起黃蓉的手,大步走出了客棧。
出了小鎮,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上,便是嵩山少林。
此時正值深秋,嵩山之上層林盡染,紅葉如火,蒼松翠柏間掩映著黃墻碧瓦,鐘聲悠揚,回蕩在空谷之間,倒真有幾分佛門凈地的莊嚴氣象。
山道崎嶇,陳硯舟走的不快,黃蓉跟在他身旁,手里拿著根狗尾巴草逗弄著旺財,心情顯得頗為不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