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寶殿前的廣場上,勁氣縱橫,飛沙走石,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苦御只覺雙臂那對精鐵護腕上傳來的力道一次比一次沉重,仿佛每一次撞擊,都是一座小山當頭砸下。
他引以為傲的“羅漢伏魔神功”內力,在這如怒海狂潮般的重劍攻勢下,竟是被震得渙散難聚。
轉眼間,雙方已拆了近五十招。
場中形勢,已由最初的四僧圍攻,變成了陳硯舟一人的獨角戲。
那柄漆黑厚重的玄鐵劍在他手中,如同一條黑色的怒龍,在四人之間穿梭游走。
劍勢大開大合,每一劍揮出,都帶著嗚嗚的風雷之聲,逼得四人不得不全力招架。
這……這小子的內力,難道是無窮無盡的不成?
苦御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心中更是驚駭欲絕。
他深知人力有時而窮,即便是絕頂高手,在歷經連番激戰后,內力也必有衰竭之時。
可眼前這少年,先后挫敗苦舟、震傷方丈苦鑒、逼退苦明苦覺諸位師兄,如今又以一敵四獨斗他們四人,非但不見半點疲態,反而越戰越勇!
更可怕的是那劍勢。
起初,陳硯舟的劍招雖猛,尚有跡可循。
可到了后來,那劍招竟似海浪一般,一浪疊著一浪,后勁綿延不絕。
前一劍的余力未消,后一劍的勁力已至,兩股勁力疊加,威力竟是成倍增長。
“再接我一劍!”
陳硯舟一聲清嘯,聲若龍吟。
他腳下步伐變幻,身形閃過左側刺來的達摩劍,手中重劍借著旋轉之勢,橫掃而出。
“不好!結陣!”
苦御眼見這一劍來勢洶洶,避無可避,當即厲喝一聲。
其余三僧也是臨敵經驗豐富之輩,聞聲立動。
那持棍僧人將鑌鐵峨眉棍往地上一拄,雙手抵住棍身,持刀僧人與持劍僧人分列左右,兵刃相交,架在棍身之上,而苦御則怒吼一聲,雙臂交叉,頂在最前方。
四人內力瞬間連成一片,竟是想合四人之力,硬抗這一劍。
“轟――!”
玄鐵重劍狠狠撞擊在四人的防御壁壘之上。
這一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撞擊點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噗!”“噗!”“噗!”“噗!”
四道血箭幾乎同時噴出。
那持棍僧人的鑌鐵棍直接被壓彎成了半月形,持刀與持劍僧人的虎口瞬間崩裂,兵刃脫手飛出。
而首當其沖的苦御,那一對精鐵護腕上竟崩裂出數道裂紋,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撞中,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向后滑退丈許,直至撞上大殿前的石階,才堪堪止住身形。
四僧面色慘白,氣喘如牛。
煙塵散去,只見,陳硯舟立于場中,衣衫雖有些許凌亂,但呼吸平穩,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場以一敵四的驚世惡戰。
反觀那少林寺四大護寺天王,此刻卻是人人帶傷,面色灰敗。苦御那一雙引以為傲的精鐵護腕已滿是裂痕,雙臂更是止不住地微微顫抖,顯然是脫力之兆。
其余三僧更是虎口崩裂,兵刃脫手,狼狽不堪。
陳硯舟目光掃過眾人,雙手抱拳,對著面色慘白的苦御等人微微一禮,語氣平淡卻不失禮數:“承讓了。”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聽在眾僧耳中,卻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