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息之間,那數百名持刀握劍的叛徒,竟被陳硯舟這一掌之威,盡數震得倒飛出數丈之遠,重重地摔落在山坳的亂石草叢之中。
筋斷骨折者不計其數,哀嚎之聲響徹云霄,再無一人能站立起身。
在最前面的數百人早已氣絕當場,但他還是收了力,沒有將其全部打殺。
陳硯舟緩緩收起雙掌,周身赤黃色真氣如百川歸海般斂入體內。
喬老頭以獨臂撐著鐵拐,望著眼前的青衫少年,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正欲上前拜謝救命之恩,忽聽得一聲悠長而平和的佛號自山道盡頭遙遙傳來。
“阿彌陀佛――”
這四個字聲音并不甚大,卻穿云破霧,清晰無比地送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原本因慘烈廝殺而激蕩不休的山谷回音,竟在這聲佛號中漸漸平息,連那刺鼻的血腥氣似乎都被沖淡了幾分。
陳硯舟眉頭微皺,循聲望去。
只見數十丈外的崎嶇山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披破舊布袈裟的老和尚。
那老和尚須眉皆白,面容清癯,慈眉善目中透著一股悲憫天人的安詳,他看似步履緩慢,每一步都踏得極實,但身形卻如縮地成寸般,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已越過滿地尸骸,來到了眾人十步之外。
“好深厚的內力!”陳硯舟心中暗自凜然,這老和尚未曾刻意施展輕功,但這份隨心所欲的從容,內功修為絕不在自家師父之下。
“不知大師是何方高人?為何來此是非之地?”陳硯舟抱拳一禮,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來人。
老和尚停下腳步,目光在那滿地血肉模糊的尸首上緩緩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低聲念了一句:“罪過,罪過。”
旋即,他抬起頭,迎上陳硯舟的目光,神色恬淡地答道:“老衲一燈,見過施主。”
“一燈?!”
此一出,陳硯舟與黃蓉皆是面露驚詫之色。
一燈大師并未理會二人的驚愕,他看著陳硯舟,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語調中滿是悲憫。
“施主內功蓋世,掌法剛猛無儔,實乃武林罕見的奇才。只是,以殺止殺,終究落了下乘。
施主此舉雖是烈火烹油、除惡務盡,然這些孽障若在世間,確要害更多無辜。只是施主年紀輕輕,便造下這等無邊殺業,長此以往,戾氣郁結于心,恐遭心魔反噬。”
說到此處,一燈大師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老衲斗膽,勸施主放下屠刀,隨老衲去山中靜修幾日。聽幾卷佛經,洗一洗這滿手的血腥,清一清心中的戾氣,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聽聞此,陳硯舟還未答話,一旁的黃蓉卻已是不樂意了。
她本就護短,見這老和尚一露面便要帶走自己的心上人,還要給他扣上一頂“殺業太重”的帽子,當即柳眉倒豎,嬌哼一聲,上前一步,半個身子擋在了陳硯舟身前。
“大師這話好沒道理!”黃蓉揚起雪白的下巴,辭犀利如刀,“我哥哥殺的,都是些數典忘祖、賣國求榮的惡徒!他們勾結金人,殘害同門,若不殺他們,喬老前輩這些忠義之士便要慘死刀下!這等豬狗不如的奸賊,殺一個便是救百人,除惡便是行善,有何錯之有?難道大師修的佛,是只渡惡人,不救好人的佛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