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一燈大師雙手合十,深深彎下了腰。
陳硯舟見此,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深深還了一禮。
“大師重了。晚輩江湖草莽,方才語間多有狂悖沖撞之處,還望大師海涵。”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不再多,轉過身,緩步走到尸首旁,尋了一塊干凈的青石,盤膝坐下。
老和尚雙手合十,雙目微閉,口中喃喃誦起《地藏菩薩本愿經》。
陳硯舟收回目光,和黃蓉轉身看向身后的其余鐵掌幫幫眾。
不等說話,就聽一陣兵刃落地的“哐當”聲驟然響起。
“恩公在上,受我等一拜!”
喬老頭聲音嘶啞,雙膝一彎,竟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堅硬冰冷的巖石上。
隨著他這一跪,身后那數百名傷痕累累、方才面對數百叛徒仍死戰不退的鐵掌幫漢子,亦是齊刷刷地扔下手中殘破的刀劍,“撲通”一聲,盡數跪倒在地。
數百人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多謝少俠救命之恩!”眾人齊聲高呼,那聲音中夾雜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對強者的極度敬畏,以及漢家男兒無處安放的悲憤。
陳硯舟見狀,大步走上前。
他雙手探出,穩穩托住喬老頭那僅剩的右臂手肘,將老者那搖搖欲墜的身軀強行托了起來。
“喬老前輩,諸位兄弟,快快請起!”
“男兒膝下有黃金,諸位皆是鐵骨錚錚的漢家好漢,陳某不過一介晚輩,如何受得起諸位這般大禮?”
黃蓉亦是蓮步輕移,走到一名傷勢頗重、搖搖欲晃的漢子身前,虛扶了一把。
喬老頭順著陳硯舟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道站起身來,心中暗自駭然。
他這數十年的內功修為,在這少年面前竟如泥牛入海,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力。
他收回思緒,顫聲道:“恩公武功蓋世,方才那一掌剛猛無儔,隱有龍吟之聲。老朽雖眼拙,卻也認得出,那可是天下第一的掌法――丐幫的鎮幫絕學,降龍十八掌?”
陳硯舟并未隱瞞,坦然點頭道:“前輩好眼力。晚輩陳硯舟,家師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原來是洪老幫主的高徒!難怪有這等驚世駭俗的修為與俠骨柔腸!”
喬老頭恍然大悟,眼中的敬意頓時更甚,他長長嘆了口氣,老淚縱橫地苦笑道。
“我鐵掌幫不幸,出了裘千仞那等賣國求榮的無恥之徒,將上官老幫主半生心血留下的清譽毀于一旦!今日若非陳少俠仗義出手,我等這怕是都要化作這鐵掌峰下的孤魂野鬼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