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聽他這般豪情滿懷,心中那絲愁緒頓時煙消云散,嫣然一笑道:“只要跟在哥哥身邊,便是刀山火海,蓉兒也陪你去闖。”
兩人在馬背上耳鬢廝磨,互訴衷腸,不知不覺間,日頭已漸漸升至中天。
前方的官道上漸漸出現了一座頗具規模的繁華小鎮。
兩人在鎮口下了馬,陳硯舟牽著韁繩,與黃蓉并肩走入鎮中。
連日的風餐露宿,兩人皆是腹中饑餓,便尋了鎮上最大的一家客棧,邁步走了進去。
此時正值飯點,客棧內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跑堂的店小二肩上搭著塊抹布,忙得腳不沾地。見陳硯舟與黃蓉氣度不凡,身邊還跟著一條威風凜凜的黑犬,小二極有眼力見地迎了上來,賠著笑臉道:“二位客官,實在是對不住,小店今日客滿,您二位看……”
陳硯舟目光在大堂內掃視一圈,指著角落里一張剛剛空出來的方桌,笑道:“無妨,那邊不是剛好空出一桌么?勞煩小哥收拾干凈。”
小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連聲應承,快步跑過去將桌子擦抹得干干凈凈。
兩人落座后,黃蓉自恃身份,點菜時自是毫不含糊。
“小二哥,先上四干四鮮八碟涼菜,再來一品鍋燉得爛熟的叫花雞,一尾清蒸鱖魚,要多放蔥絲少放姜,還有那冬筍炒肉,筍要取最嫩的尖兒,最后再上一壺你們店里最好的陳年竹葉青。”
她這番點菜,猶如報菜名般行云流水,且對食材火候極為講究,聽得那店小二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哈腰地記下,轉身奔向后廚。
正當兩人飲茶等候之際,客棧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一男一女邁步走了進來。
陳硯舟抬眼望去,只見那男子約莫五十來歲年紀,身量極高,面容清癯,滿臉皆是風霜之色,鬢角已染了斑白。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背后斜背著一桿被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鑌鐵長槍,腰間還懸著兩柄精鋼打造的短戟。
跟在那男子身后的,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
那少女身著一身紅布勁裝,雖衣衫舊了些,卻洗得干干凈凈。
她明眸皓齒,容色娟好,眉宇間透著一股尋常女子少有的英氣與堅韌,宛如一株傲立風霜的寒梅。
客棧內已無空桌,那店小二端著菜盤路過,見狀面露難色。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見陳硯舟與黃蓉這張桌子頗大,只坐了兩人,便湊上前來,陪著笑臉詢問道:“二位客官,實在是不湊巧,這店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不知二位可否行個方便,讓這兩位客官在此拼個桌?”
陳硯舟的目光在那男子背后的鐵槍與腰間的雙戟上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精芒。
他微微一笑,沖著那對父女抬了抬手,溫道:“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兩位若是不嫌棄,便請坐吧。”
那中年漢子聞,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
他大步走上前來,將背上的鐵槍解下靠在桌角,隨后雙手抱拳,向著陳硯舟與黃蓉深深施了一禮,態度極是和善謙遜:“多謝這位小相公和姑娘行此方便。在下穆易,這是小女念慈。我們父女倆是走江湖賣藝的,粗鄙之人,叨擾二位了。”
“原來是穆大叔和穆姑娘,幸會。”陳硯舟亦是抱拳還了一禮,舉止從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