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坐在陳硯舟身旁的黃蓉也笑盈盈地開了口:“楊大叔,我叫黃蓉。家父桃花島主,黃藥師?!?
楊鐵心剛剛坐穩的身子再次晃了晃,震驚得無以復加。
一個北丐的傳人,一個東邪的千金,這等只存在于江湖傳說中的人物,今日竟在這偏僻小鎮的客棧里讓他給撞見了!
震驚過后,楊鐵心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戒備徹底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歷經滄桑的疲憊。他苦笑道:“既然是洪老前輩和黃島主的高足,老漢自然信得過。不錯,老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楊鐵心?!?
穆念慈此時也知曉了眼前兩人的身份,眼中的戒備化作了深深的敬畏,連忙起身斂衽一禮:“見過陳少俠,黃姑娘?!?
楊鐵心重新落座,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陳幫主,老漢隱姓埋名十八年,自問從未露出過破綻。不知幫主是如何一眼便看穿了老漢的身份?”
陳硯舟端起酒杯淺啜了一口,目光掃過那槍與戟,解釋道:“家師曾與我講過當年牛家村的舊事,對楊前輩與郭嘯天前輩的忠義之舉,家師一直頗為贊賞。其實,若前輩只是背著這一桿鑌鐵長槍,晚輩自然不會起疑。但……”
陳硯舟伸手指了指楊鐵心腰間那兩柄短戟,笑道:“槍戟同在,又是一位飽經風霜的半百老者,除了楊楊前輩,晚輩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聽完陳硯舟的這番話,楊鐵心恍然大悟。
他那粗糙的大手撫摸著腰間的短戟,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陳幫主心思縝密,老漢心服口服?!?
陳硯舟語氣平和地說道。
“前輩重了,晚輩不過是仗著家師平日里多念叨了幾句江湖掌故,方才見前輩這槍戟同在的罕見裝扮,又觀前輩這般年紀,這才斗膽妄測了一番。若是換作旁人,不留心這些細枝末節,自是不會多想。前輩隱姓埋名這十八年,可謂是滴水不漏?!?
這番話說得極是謙遜,既全了楊鐵心的顏面,又輕描淡寫地將自己那份洞察秋毫的心思掩了過去。
楊鐵心聽罷,飽經風霜的臉上擠出一抹苦澀的笑意,連連點頭。
一旁的黃蓉見自家哥哥這般從容不迫、三兩語便折服了這位江湖老輩,水汪汪的桃花眸子里滿是盈盈笑意。
楊鐵心端起酒盞,將那略帶辛辣的酒水一飲而盡,借著酒勁,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卻浮現出幾分難掩的躊躇。
他一雙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反復搓弄著,嘴唇翕動,目光幾次看向陳硯舟,卻又欲又止,似乎有什么極難開口的心事梗在喉頭。
陳硯舟早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目光看向楊鐵心,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
“楊前輩,您這般神色,可是有什么為難之事?但說無妨?!?
楊鐵心聞,重重地嘆了口氣,澀聲道:“陳少俠快人快語,老漢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方才聽聞您是丐幫代幫主,這天下誰人不知,丐幫弟子十萬,眼線遍布三教九流,消息最是靈通不過……”
說到此處,楊鐵心頓了頓,繼續道:“老漢斗膽,想向陳少俠打聽一個人。當年牛家村一場飛來橫禍,老漢那義兄郭嘯天慘死在官兵的亂刀之下,他那結發妻子李萍李嫂夫人,當時正身懷六甲,卻被那狗官段天德強行擄走,不知所蹤?!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