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二十年、三十年后,她就化作了一捧黃土,到那時,陸哥還會記得自己嗎?
蘇雨瑤越想越難過,眼眶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雨瑤,你怎么了?”陸鋒察覺到她的異樣。
“我沒事。”
蘇雨瑤擦掉眼角的淚水,臉上擠出一抹溫婉的笑容:“陸哥,我已經二十年沒去過世俗界了,能帶我去逛逛嗎?”
太玄宗雖在常平峰下開辟了常平鎮,供修士家屬居住,卻有明確禁令,禁止他們往返世俗界。
一旦進入常平鎮,便幾乎終身難以再出去,除非選擇徹底脫離太玄宗,永不返回。
陸鋒不知蘇雨瑤為何突然想去世俗界,但看著她眼中哀求的神色,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下午,兩人換上一身尋常布衣。
陸鋒帶著蘇雨瑤御劍而行,直到第二日,才抵達了距離太玄宗千里之遙的凡人城鎮,青陽城。
城門內一派熱鬧景象,叫賣聲此起彼伏。
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走過,竹筐里的糖人晶瑩剔透;街邊包子鋪蒸騰著白霧,麥香混著肉鮮飄出老遠,掌柜的嗓門洪亮:“剛出籠的肉包,熱乎嘞!”
蘇雨瑤在包子鋪前駐足良久,眼神中滿是懷念。
陸鋒見狀,買了兩個遞過去,她咬下一口,湯汁濺在嘴角,卻沒了往日吃靈食時的歡喜,只輕聲道:“小時候在家里,娘也總給我做這樣的包子吃。”
說著,她的眼睛再次泛紅。
自從被蘇婉黎帶回太玄宗后,她就再也沒有見過母親。
或許,母親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而她甚至沒能在母親臨終前陪在身邊。
陸鋒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蘇雨瑤過了好一會兒才平復情緒,吃完包子后,挽住陸鋒的左手,沿著青石街道緩步前行。
一路上,蘇雨瑤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拉著陸鋒逛遍了街邊的店鋪,時不時還會幫陸鋒挑選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臉上滿是純粹的開心。
可當他們走過繁華的主街,眼前的景象卻驟然一變。
街邊蜷縮著不少身形單薄的乞丐和流浪漢,他們雙目無神,眼中看不到絲毫對未來的希望,只剩麻木。
另一側,一位白發老嫗正坐在墻角縫補破舊的衣衫,她的手指粗糙得布滿裂口,在寒風中微微顫抖。
不遠處,幾個孩童光著腳丫追逐嬉鬧,其中一個不慎摔倒,膝蓋磕出鮮血,卻只是咧嘴哭了兩聲,便被老嫗拉了起來,掏出一塊破舊的帕子,草草擦了擦孩子的傷口,輕聲哄道:“乖,咱不疼,等攢夠了錢,讓你娘給你買雙布鞋,就不會摔倒了。”
蘇雨瑤停下腳步,望著那孩童凍得通紅的小腳,眼底泛起濕意。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里面裝著陸鋒給的世俗黃金,隨便一錠,都足夠這家人數年內衣食無憂。
可看著旁邊那些看似麻木的乞丐和流浪漢,她最終還是沒敢貿然拿出黃金。
在這世道,一錠黃金或許能改變這對祖孫的生活,卻也可能引來歹人覬覦,反而害了他們性命。
紅塵中的疾苦,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平的。
蘇雨瑤輕嘆一聲,拉著陸鋒轉身離開。
陸鋒看穿了蘇雨瑤的心思,轉身的瞬間,他暗中結了一道法印。
蘇雨瑤儲物袋內的一錠黃金被法印煉化,化作一塊青陽城流通的官金,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悄然飛入了那老嫗的口袋。
老嫗只感覺口袋一重,低頭一看,便看見了那錠黃橙橙的黃金,她略顯昏花的老眼陡然睜大,滿臉不敢置信。
恰在此時,陸鋒的傳音悄然入耳:“速歸,安康。”
“是仙人……仙人庇佑!”
老嫗神色激動,多年的生存經驗讓她立刻明白了仙人的意思,在孫兒疑惑的眼神中急忙拉起孩子,匆匆往家的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