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超凡”在他身上成為了現實,那么在這看似平凡的現代都市表象之下,是否早已潛伏著其他未知的超凡力量?
是否存在專門獵殺或管理“異類”的組織或個人?
這種可能性讓溫彥瞬間警覺。
未知的風險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很清楚,憑自己現在這具稍微激動都會導致心力衰竭的殘軀,一旦暴露異常,等待他的絕不是救贖,而是控制和研究。
在探明世界真相、積累足夠自保力量之前,一切行為都必須以“絕對隱藏自身異?!睘樽罡邷蕜t。
所幸,原身的性格與處境,為他提供了近乎完美的偽裝。
一個因重病而自卑、孤僻、與社會幾乎斷絕來往的垂死青年,誰會對他投以過多的審視呢?
他必須繼承這份“孤僻”,并且做得更徹底。
他要成為一個透明的影子,一個被世界遺忘的病人,在安全的殼中,謹慎地伸出觸角。
那么,如何在隱藏的前提下,解決迫在眉睫的身體危機?
溫彥躺在病床上,忍受著心臟陣陣抽痛,強迫自己冷靜思考,最終為自己定下了三條絕對行動準則:
第一,物理隔絕。
決不能與宿主發生任何形式的肢體接觸或面對面交流。
種子的投放必須遠程完成,他必須永遠躲在幕后,做那個操縱提線木偶卻不露面的幽靈。
第二,邊緣化篩選。
“適格者”不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也不能是權勢滔天的大人物。
這種人身邊聚光燈太強,任何細微的異變都會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目標必須是社會邊緣的透明人,是那種即便在大街上發狂嘶吼,旁人也只會漠然視之的“塵?!?。
第三,強烈的負面驅動。
為了盡快獲取修補身體的能量,宿主的愿望必須極其強烈,甚至偏執。
只有極端的愛恨、絕望或憤怒,才能在短時間內催生出劇烈的變化,為溫彥提供高額的生命反饋。
基于這些原則,溫彥開始利用網絡和有限的出行,隱秘地搜集信息。
他瀏覽本地新聞、法制報道、社會論壇的陰暗角落,尋找那個“合適”的目標。
直到幾天后,他看到了關于“女大學生陳小雨被害案”的后續報道,以及受害者父親陳國華在鏡頭前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睛。
更讓他留意到的是,報道中提到陳國華就住在同區的老街。
一次偶然的機會,溫彥在姐姐陪同下短暫外出歸來時,與陳國華在樓道擦肩而過。
那一刻,他看到了對方眼睛之下燃燒著的寂滅火焰。
溫彥立刻明白了,這是一個有著強烈愿望的人。
一個被病痛折磨、被奪去唯一至親、被加害者家屬污蔑、自身生命也已進入倒計時的男人。
他的恨意,純粹而熾烈。
他的困境,毫無退路。
他的復仇,一旦以超常力量實現,在旁人看來,或許會驚嘆其“瘋狂”與“爆發”,但首先聯想到的,會是一個父親最終的癲狂,而非超自然。
就是他了。
第一個實驗樣本,第一塊探路石,也是第一份……救命的養料。
當天夜晚,溫彥躺在床上,鎖定虛空中代表陳國華的光點,靈魂深處那枚初生的種子被輕輕剝離,穿越現實的阻隔,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那個被恨意浸透的靈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