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隨著腎上腺素的消退,那股支撐陳國華揮刀的狂亂怒火逐漸平息。
當那個唯一的信念達成后,屬于普通人的理智開始回歸,看著這修羅場般的景象,他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慌亂。
哪怕擁有了超凡的力量,他依然是個第一次殺人的普通人。
必須處理現場。
陳國華用力握住插在趙小雅胸口的那把刀柄,想要把它拔出來帶走。
這是本能的反應――處理兇器。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五指收緊,用力向上一拔。
紋絲不動。
陳國華愣了一下。
剛才殺紅了眼,那一陣亂捅完全沒有章法,此刻冷靜下來才發現,刀刃刺入的角度極為刁鉆。
這把廉價的水果刀刀身單薄,在連續刺穿皮肉和衣物后早已卷刃變形。
最后這一擊,刀尖深深嵌入了胸骨正中的致密骨質內,扭曲的金屬尖端或許已經鉤掛在了肋骨的內側邊緣。
必須弄走它。
陳國華咬緊牙關,左手按住尸體的肩膀以固定軀干,右手再次發力。
然而,大量的血液已經順著刀柄流滿了他的手掌,半凝固的血液具有極強的潤滑性。
當他施加拉力時,刀柄在他的掌心打滑,根本無法緊握。
拔不出來。
根本拔不出來。
冷汗順著陳國華的額角流下,混合著濺射在他臉上的血跡,蟄得眼睛生疼。
就在這時,窗外遠處隱約傳來了一陣警笛聲。
雖然那是極遠處的背景音,或許根本不是沖著這里來的,但在剛剛殺完三人的陳國華聽來,那就像是催命的喪鐘。
慌亂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終究只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病人,不是心思縝密的罪犯。
剛才的殺戮全憑一口惡氣和超凡力量的加持,如今氣泄了,事后的恐懼與慌亂便本能地翻涌上來。
來不及了……怎么辦?
指紋?
上面肯定全是他的指紋。
不僅是刀柄上,門把手、玄關的柜子、甚至可能連李秀蓮的頭發上都留下了他的指紋和皮屑。
他根本沒有戴手套。
如果要清理,他得把這間屋子翻個底朝天,把每一寸他碰過的地方都擦干凈。
但時間不允許,他的狀態也不允許。
留下指紋意味著什么?
他腦子里一團亂麻,根本無法進行邏輯推演,只知道警察會憑這個找到他,把他抓起來,送上審判庭,然后槍斃。
原本按照他獲得力量時的念頭,殺了這一家三口之后,他就應該死在這里,或者被警察抓住槍斃,一了百了。
反正他也是個快死的人了,用一條爛命換三條惡狗的命,值了。
可是現在,他不想死了。
至少,不能現在死。
“魏子軒……張京頤……趙強……”
這三個名字在他腦海里翻滾,如同火焰般燙得他靈魂發顫。
趙小雅臨死前的供詞,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復仇名單的下一頁。
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逍遙法外。
那個真正實施暴行的富二代魏子軒,那個利用法律顛倒黑白的律師張京頤,還有那個身在看守所卻依然貪婪無恥的趙強。
這一家三口,僅僅是那是惡人手中的工具,是潑向他女兒臟水的臉盆。
如果我就這么死了,小雨的冤屈依然沒有洗刷干凈,那群真正的惡魔依然會踩著小雨的尸骨夜夜笙歌。
不。
不行!
我得活下去。
我得繼續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