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區醫院,住院部頂樓。
這里是警備局與醫院合作設立的監管病區,由普通病房改造而來。
陳國華被安置在最里間的一張病床上。
雖然名為“監視居住”,但某種意義上,這里的條件比他那個陰冷潮濕的家要好太多。
恒溫的空調,干凈的被褥,以及正在緩緩滴入他靜脈的營養液和透析設備。
負責看守的一名年輕警員小張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對陳國華進行監視。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枯燥感逐漸蔓延。
為了驅散困意,他順手打開了掛在墻角的壁掛電視。
屏幕亮起,默認停留在本地新聞頻道,聲音被調得很低。
陳國華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看似已經睡著。
實則,他在感受體內那顆蟄伏的種子。
隨著那種狂暴力量的退去,身體的虧空感雖然強烈,但有了醫院的藥物支持,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反而得到了緩解。
這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利用警方提供的醫療資源,為自己爭取恢復與觀察的時間。
電視里傳出晚間新聞略顯單調的播報聲。
“……下面關注一則本地消息。本市警方就日前發生在第五區的女性失蹤案發布通報,目前搜救工作仍在進行。失蹤者許素媛,女,22歲,系某網絡直播平臺主播。警方呼吁知情市民提供線索……”
陳國華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睜眼。
這種失蹤案在晨曦市并不算罕見,即使陳國華病重以來與外界交流愈少,也朦朧地聽過好幾起。
新聞畫面一轉。
“接下來是一則財經動態。魏氏集團今日宣布,再次向晨曦市貧困大學生基金會捐贈五百萬元。集團執行董事魏子軒先生親自出席了捐贈儀式并表示,魏氏集團將持續關注本市教育公益事業?!?
魏子軒。
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
這個名字如同電流一般,瞬間擊穿了陳國華的意識。
陳國華猛地睜開眼睛,轉頭看向墻角的電視屏幕。
屏幕上,鎂光燈閃爍。
一個年輕男子正站在講臺上,手里舉著巨大的捐贈支票牌。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五六歲,嘴角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
面對鏡頭,他侃侃而談,眼神中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關切,仿佛真的是一位心系寒門學子的慈善家。
“……教育是立國之本,魏氏集團一直致力于幫助那些有夢想的年輕人。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有才華的學生因為貧窮而折斷翅膀……”
魏子軒的聲音通過電視音響傳出,醇厚,磁性,充滿感染力。
多么完美的皮囊。
多么動聽的謊。
陳國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張笑臉,藏在被子下的雙手漸漸收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就是這個人。
就是這個衣冠楚楚的畜生,因為看上了小雨,就可以肆意摧毀她的人生;
因為不想承擔法律責任,就可以用幾百萬買通律師和趙強一家,把受害者污蔑成蕩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