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來就是死,唯一的生路就在那扇緊閉的門后!
許素媛咬碎了牙,將所有殘存的意念,將那份對奶奶的牽掛,將那份對自由的瘋狂渴望,毫無保留地全部灌注于前方!
穿過去!
在身體即將與冰冷堅硬的門板相撞的前一瞬,她發動了虛空穿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許素媛的身體輪廓瞬間變得模糊,像是滴入清水的一滴墨,迅速在空氣中淡化。
她眼中的世界也隨之扭曲,那堅不可摧的防火鋼門在她面前化作了一道粘稠的凝膠墻。
金屬的堅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濃稠阻力。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擠過一道充滿雜質的水晶,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與周圍的物質發生著劇烈的摩擦。
自己的心跳和喘息被無限放大,如同擂鼓般在耳邊轟鳴。
而身后那越來越近的怒吼與腳步聲,則變得遙遠,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
這接近三秒的穿行,幾乎抽干了她靈魂的最后一絲力量。
當身體從門的另一側重新凝實的剎那,巨大的消耗如同海嘯般反撲而來。
許素媛雙腿一軟,喉嚨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幾步,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甚至來不及喘息,門的另一面就傳來了更加紛沓的腳步聲和氣急敗壞的呼喊。
“報告!她穿過了防火門!重復,目標穿透了防火門!”
緊接著,是液壓裝置啟動的“嗡嗡”聲,那扇被她穿過的防火門正在被遠程開啟。
更讓她絕望的是,前方走廊的盡頭,同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呵斥,另一隊安保人員正從那個方向包抄過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她被徹底堵死在了這條筆直的走廊里。
不!
絕不能在這里被抓住!
許素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極致的絕境中,她的感官反而變得異常敏銳。
她猛地抬頭,視線掃過頭頂,天花板上,一個方形的通風管道口映入眼簾。
那入口被一塊用螺絲固定的金屬格柵覆蓋著,是這里唯一的變數。
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許素媛用盡全身的力氣,踉蹌著爬起身,踩上通道旁冰冷的管線支架,顫抖著伸出手,觸碰到了那金屬格柵。
沒有時間去尋找工具,她只能再次發動能力!
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量的范圍,僅僅讓自己的雙手變得虛化。
那感覺就像將手探入冰冷的水中,指尖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格柵,從內部摸索到了固定用的螺栓。
“堵住她!”
“抓住她!”
前后的喊聲越來越近,幾乎就在耳邊。
防火門開啟的機械聲已經響到了最大,不久之后就會徹底洞開。
許素媛的手指因為虛弱和急切而劇烈顫抖,那該死的螺絲被擰得異常緊固。
她咬著牙,將意念凝聚在指尖,一點點地轉動著。
一顆,兩顆……
終于,在身后那扇防火門“哐”的一聲徹底滑開的瞬間,最后一顆螺絲被她擰松。
她用力拽開格柵,顧不上鋒利的邊緣劃破手掌,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自己那傷痕累累的身體拖入了黑暗狹窄的管道之內。
而后,她從內部死死抓住格柵,將其勉強拉回了原位。
幾乎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兩撥安保人員在走廊中間匯合。
他們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那個瘦弱的女孩是如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的。
“人呢?!”
“上報!目標失蹤!”
管道內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鐵銹味,遠處隱約傳來氣流穿過管道的聲音。
許素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疼得她幾欲昏厥。
可她不敢停留,只能匍匐著向前爬行。
手肘和膝蓋在粗糙的金屬表面上摩擦,很快便磨破了皮,滲出了血。
但肉體的痛苦,此刻卻成了讓她保持清醒的唯一刺激。
不知爬了多久,在體力即將耗盡時,前方出現了分岔口。
左側的管道深處,隱約傳來機器低沉的嗡鳴聲,甚至有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透出,那大概是通往實驗區或其他有人看守的區域。
而右側的管道,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但管道內的氣流感卻明顯更強。
最重要的是,那股氣流中,夾雜著一股帶著泥土芬芳的清新氣息,那是獨屬于外界的氣息!
許素媛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她的直覺,她那被逼到極限的求生本能,都在她的靈魂深處瘋狂尖叫。
右邊,那是通往自由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