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室。
正閉目養神的溫彥猛地按住了心口。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
通過靈魂連接,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許素媛那端傳來的劇烈波動。
如果說之前的波動是“逃離囚籠的飛鳥”,那么此刻,那股波動變成了一條“盤踞在墓碑上的毒蛇”。
“不同的愿望,正在牽引種子走向不同的分化……”
溫彥睜開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
“單純的求生只能帶來‘穿行’,那么指向‘懲罰’與‘毀滅’的仇恨,又會催生出什么樣的新能力呢?”
――――――
晚上八點。
晨曦市第八區警備局。
藍白相間的警燈在夜色中閃爍,那是秩序與法律的象征。
許素媛站在警局對面的陰影里,內心進行著劇烈的交戰。
奶奶生前總是教導她:“媛媛啊,咱們要做守法的好公民,有困難就找警察?!?
這句話,如同一種根深蒂固的本能,驅使著她來到了這里。
“報警吧……讓法律來懲罰他們……”
心中那個微弱的聲音在吶喊。
但另一個聲音――那是她在實驗室里無數個日夜聽到的慘叫,是林博士那漠然如視螻蟻的眼神――卻在瘋狂地尖叫著危險。
“他們能建那么大的地下實驗室,能光天化日之下綁架人……警察真的管得了嗎?”
許素媛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最終,她沒有選擇直接走進那扇大門。
她太害怕了。
害怕一旦走進去,就會被再次戴上頭套,送回那個地獄。
她左右看了看,走到了警局門口幾十米外的一處公用電話亭。
她要賭最后一次。
賭這個世界,還殘留著最后一絲光明。
她顫抖著投下最后一枚硬幣,撥通了報警電話。
“您好,晨曦市警備指揮中心,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接線員的聲音傳來。
許素媛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急促:
“我要報案?!?
“我是許素媛,是一個月前在第五區失蹤的女主播?!?
“我被囚禁在‘晨曦生物醫藥’的地下實驗室,位置就在市郊老工業區,原來的魏氏化工廠地下三層。”
“他們在進行非法的人體實驗!那里關押著很多人!”
“請你們……救救我,救救她們!”
……
電話聽筒里傳來了忙音。
接線員那句“請保持電話暢通,我們已經通知轄區警力前往核實,請您前往附近警局等候”還在耳邊回蕩。
許素媛掛斷了電話,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沒有聽從接線員的建議,而是穿過馬路,走進了警局對面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歡迎光臨?!?
電子音響起,店員頭也沒抬地刷著手機。
許素媛買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坐在了靠窗的高腳凳上。
這里有一層薄薄的玻璃,隔絕了外面的寒風,也給了她一種虛幻的安全感。
從這里,正好能看到斜對面第八區警備局那威嚴的大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墻上的掛鐘指向了八點十五分。
許素媛死死盯著那扇大門,期待著看到藍白相間的警車呼嘯而出,期待著正義的利劍出鞘,直指那個罪惡的化工廠。
然而,大門口一片死寂。
偶爾有警員進出,也只是說說笑笑,甚至還有人手里提著剛買的夜宵。
沒有任何緊急集合的跡象,也沒有任何出警的動靜。
“也許……也許他們在調集人手?也許是在開會研判?”
許素媛在心里拼命地為警方找著借口,試圖壓下心頭那越來越濃的不安。
……
同一時間。
晨曦市中心,一輛正在飛馳的黑色商務車內。
“鐵手”按著藍牙耳機,臉色驟然陰沉。
“收到。明白。”
他掛斷通訊,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在馬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強行調頭。
“隊長,怎么了?”后座的隊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