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在絕望中淬煉過,燃燒著暗銀色幽火的眼睛。
許素媛正站在堆滿雜物的垃圾桶陰影后,死死地盯著李維的背影。
沒有什么花哨的動作,也沒有任何怒吼。
她只是在心中,對著那個背影,輕輕念出了那道詛咒般的指令。
――禁錮。
嗡!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正在舉著手機說話的李維,身體猛地一僵。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覺瞬間襲遍全身。
那是重壓。
仿佛有一萬噸深海的海水,瞬間被灌入了這條狹窄的小巷,將他整個人死死地包裹。
他周圍的空間規則被扭曲了,空氣不再是氣體,而變成了瞬間凝固的透明水泥。
李維保持著那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即將露出獰笑卻又突然轉為驚愕的怪異狀態。
動不了……
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甚至連眼皮都無法眨動一下!
只有眼球還能在眼眶里極其艱難地轉動,但也正因為如此,那種無法喻的恐懼才更加清晰地通過視神經傳遞到大腦。
怎么回事?
中毒了嗎?
是某種神經毒素?
他的思維開始變得遲滯,就像是生銹的齒輪在強行轉動。
他試圖張嘴呼救,試圖大喊,但喉嚨里的聲帶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連一絲氣流都無法通過。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靜默中,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沙、沙、沙。
那是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很輕,但在李維聽來,卻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陰影里,那個原本應該像只受驚小白兔一樣的女孩,走了出來。
許素媛面無表情地走到李維面前。
借著微弱的光線,李維終于看清了她的臉。
那不是獵物的臉。
那是一張審判者的臉。
許素媛冷冷地看著這個被定格在原地的男人,看著他眼瞳中從驚愕逐漸轉變為極度的驚恐。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從李維那僵硬如石雕的手中,輕輕抽走了那部正在通話中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鐵手”的名字,聽筒里還在傳來對方急促的詢問:“李維?說話!怎么沒聲了?喂?”
許素媛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后關機。
隨后,她彎下腰。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遲緩,因為保持禁錮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地上,有一塊沾滿了泥土和苔蘚的半截紅磚,棱角尖銳,粗糙不堪。
她的手很瘦,手指上還纏著從實驗室帶出來的黑膠布,此刻卻穩穩地抓住了那塊磚頭。
李維的眼珠瘋狂地顫動著,如果眼神能尖叫,此刻這巷子早已被震碎。
但虛空禁錮是絕對的規則。
他只能像個活靶子一樣,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孩站直身體。
許素媛看著那張臉。
那張曾在咖啡館里對她溫文爾雅,許諾給她未來的臉;
那張把她騙上車,送進地獄時帶著冷漠笑容的臉。
“你也知道怕嗎?”
“你也知道……動不了、喊不出、只能等死是什么感覺嗎?”
“這就是我在那個實驗室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經歷的感覺。”
許素媛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紅磚。
李維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眼淚和鼻涕因為極度的恐懼而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但他連閉眼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