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市第八區,翡翠豪庭。
這是第八區數一數二的高檔公寓區,號稱擁有“銅墻鐵壁”般的安保系統。
但在許素媛眼中,這所謂的銅墻鐵壁,不過是一層脆弱的肥皂泡。
深夜涼風卷起她的衣角,她站在樓下的陰影里,抬頭仰望。
距離獵殺張明遠,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里,晨曦市的夜晚多出了三個死于“密室電擊”的人。
他們都是晨曦生物醫藥的研究員,都曾在那個地下實驗室里,冷漠地記錄過她的慘叫。
許素媛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的傷口已經結痂愈合。
與之愈合的,還有她那曾經脆弱的心。
每一次使用能力,每一次看著仇人在絕望中死去,她靈魂深處的那股力量就變得更加凝練。
虛空穿行帶來的身體負擔正在減輕,那種令人欲嘔的擠壓感變得可以忍受。
而虛空禁錮,她現在已經能將其穩定維持在十五秒以上。
十五秒,足夠她宣判任何一個凡人的死刑。
但這還不夠。
這幾個人的嘴都很硬,或者說,他們是真的不知道那個惡魔的行蹤。
那個叫做林正華的男人,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除了工作的地下實驗室,沒有人知道他具體住在哪里。
直到最后一個死者在臨死前的極度恐懼中,吐出了一個名字――周文彬。
實驗室的后勤與物資調度主管。
“只有他……只有他負責給林博士安排行程和物資……”
許素媛收回目光,向著監控死角的外墻走去。
……
1801室,頂層復式。
這里是周文彬的家。
客廳里只開著一盞昏黃的臺燈,周文彬穿著睡衣,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攤開著一堆文件。
那是實驗室的最新采購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高純度麻醉劑、鈦合金拘束帶、以及各種型號的生物電擊探頭。
他一手拿起一份文件,一手拿著手機:
“林博士,您放心,明天的研討會材料我都準備好了……對,尤其是那份‘a-07號異常生理數據匯總’,我已經打印出來了,就在手邊?!?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周文彬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F在的局勢我懂,那幾個研究員死得蹊蹺,我會小心的。明天我會安排車在會展中心西側的物流通道接您,那里人少,安全……好,好的,您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周文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幾天公司內部人心惶惶,雖然上面下了封口令,但幾個同事接連暴斃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
“該死的,到底是誰在搞鬼……”
他嘟囔著,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水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杯壁的瞬間,他的余光突然瞥見,在那落地窗窗簾旁,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人影。
周文彬的手猛地一抖,水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粉碎。
“誰?!”
他驚恐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想要去摸茶幾下面的防身甩棍。
但他只來得及轉過半個身位。
那道陰影里,一雙燃燒著暗銀色幽火的眸子,正如死神般注視著他。
虛空禁錮。
嗡――!
熟悉的規則扭曲降臨。
這間客廳瞬間變成了深海之底。
周文彬保持著那個半轉身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如石雕。
那種恐怖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連空氣都被死死鎖住。
他的眼珠瘋狂顫動,映照出那個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的瘦弱身影。
許素媛。
他當然認得這張臉。
作為后勤主管,正是他簽發了那一批批將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器械,也是他在監控室里,看著她像小白鼠一樣掙扎,然后冷漠地在報表上批注:“耗材損耗過快,建議補充?!?
許素媛沒有說話,走到被定住的周文彬面前,并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拿起了茶幾上那份文件。
《關于a-07號實驗體空間穿透與禁錮現象的生理數據匯總與推測》。
封面上赫然寫著這樣一行標題。
許素媛翻開文件,里面詳細記錄了她在逃離那晚以及逃脫鐵手抓捕過程中的所有數據,以及林博士那充滿狂熱與貪婪的批注。
“疑似具備操縱局部空間規則的能力……極具研究價值……”
啪。
文件被合上。
許素媛抬起頭,那雙眸子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寒。
她看著周文彬,微微放松了一絲對聲帶的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