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超越了人類極限的意志力洪流,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在面對毀滅時最本能的祈求。
“偏轉它!!!”
他在心里怒吼,仿佛想用意念去推開那輛幾十噸重的鋼鐵巨獸。
“轟――!!!”
世界歸于黑暗。
……
夢中的下一個場景,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警察站在病床前:“……肇事車輛為套牌報廢車,司機逃逸后失蹤……現場勘查認定為雨天路滑導致的剎車失靈……沒有證據表明是謀殺……節哀順變,韓先生。”
意外。
簡簡單單兩個字,抹殺了兩條人命,埋葬了一個幸福的家庭。
之后便是墜落。
他拒絕了調崗去閑職養老的“優待”,毅然辭去了公職。
賣掉房子,搬進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夢境的鏡頭拉遠,定格在那面墻上。
那是地下室的一面墻,上面貼滿了照片。
魏東海、魏子軒、魏……
張京頤、趙成、高天佑……
劉明遠……
還有那個逃逸司機的回憶畫像……
他們的臉被紅色的筆畫連接在一起,像是一張滴血的蛛網。
每一個深夜,他都坐在這面墻前,用恨意打磨著自己的靈魂。
直到那天……
那個渾身是傷的女孩闖入了這里,又驚慌失措地逃走。
韓驍沒有追,他只是在黑暗中注視著。
那之后幾天的一個深夜,他再次從噩夢中驚醒。
但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不同。
靈魂深處,仿佛有一顆一枚灰褐色的種子,帶著巖漿般的溫度,植入了他的靈魂。
種子給了他一把鑰匙,一把打開他清明節那夜,那股“執念”的鑰匙。
動能偏轉。
夢境進入了最后的快進,那是近乎自虐的苦修。
昏暗的地下室里,韓驍拿著一把彈弓,對著墻壁射擊。
他在練習“看”。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精神去捕捉物體運動的軌跡,去感知那個名為“動能”的矢量。
“崩!”
鋼珠撞擊墻壁,反彈回來,直奔他的面門。
他沒有躲。
他在等鋼珠即將擊中自己面部的那一剎那。
“偏轉!”
意志力像是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抽在那枚鋼珠上。
“噗!”
鋼珠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釘入身后的木板。
一次,兩次,一千次。
臉上布滿了細碎的傷口,大腦疼得像是被攪拌機攪動,鼻血滴落在地板上。
但他眼里的光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冷。
畫面切換。
這一次,對準自己腦袋的,不再是彈弓,而是一把手槍。
“砰!”
槍口噴出火焰。
在子彈脫膛的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
他看到了那顆旋轉的彈頭,感受到了火藥爆發推動它的恐怖力量。
那是當年那輛卡車的力量。
那是奪走他妻女的力量。
給我――滾開!
!
夢境中的空氣猛地扭曲,子彈在出膛的瞬間偏轉了5度!
這一次,我做到了!!!!
緊接著,鐵手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就在眼前。
韓驍把自己沖鋒的動能,鐵手格擋的動能,全部匯聚在一點之上。
“噗!”
那是拳頭轟碎胸骨,勁力透入心臟的觸感。
那種奪走仇人走狗性命的快感,瞬間沖淡了所有的壓抑與悲傷。
爽!
太爽了!
這就是復仇的味道!
……
“呼――!”
韓驍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渾身肌肉緊繃,右手瞬間摸向腰后的槍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