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
木桌上擺著幾樣物品:一枚硬幣,以及用紙板畫出的彎曲跑道模型。
在跑道的盡頭,立著一塊積木,上面用紅筆畫了個叉。
“準備好了嗎?”韓驍的聲音低沉。
許素媛站在桌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那雙眸子深處,暗銀色的幽光開始若隱若現地跳動。
“開始。”
韓驍屈起手指,對著桌面邊緣的一枚硬幣猛地一彈。
“叮――!”
硬幣在巨大的動能推動下,如同一枚出膛的微型炮彈,旋轉著沖向桌沿的“彎道”。
按照正常的物理軌跡,它會撞上紙板邊緣,然后毫無規律地飛出桌面。
然而,就在硬幣即將觸碰到紙板彎道的那個剎那――
許素媛的瞳孔驟然收縮。
虛空禁錮!
這一次,她沒有像對付林正華時那樣傾盡全力去封鎖整個空間。
她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極細的針,精準地刺向硬幣和紙板的接觸點。
硬幣詭異地“粘滯”了。
就像是原本在光滑冰面上飛馳的冰球,突然陷入了一瞬間的沼澤。
這種停滯只有短短的0.1秒,甚至更短,但它極大地改變了硬幣本應遵循的反射角。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停頓結束的瞬間,韓驍出手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硬幣,意念切入微觀的力場。
動能偏轉!
那股原本向四面八方潰散的動能,被強行收束,引導向側方。
“咻!”
硬幣在脫離束縛后,竟然畫出了一道不可思議的銳角折線,并沒有飛出桌面,而是側向擊中了跑道盡頭的那塊積木!
嘩啦。
積木倒下。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像是一次經過精密計算的臺球特技。
許素媛手指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成功了……”
“還可以更精簡。”韓驍走上前,撿起那枚還在旋轉的硬幣,嘴上嚴厲,但是眼底卻閃過一絲贊許,“剛才你的禁錮時間多了一些,導致動能損耗了三成。”
他把硬幣拋給許素媛,正色道:“記住,我們現在的身份是被通緝者。我們不能像在拆解場那樣硬碰硬,那樣只會引來更強大的力量的圍剿。我們要做的,是制造‘意外’。我的能力可以放大‘意外’的趨勢,而你的能力,負責制造那個致命的‘節點’。”
許素媛看著手中的硬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種對于力量的全新理解,正在她腦海中成型。
不再是野蠻的宣泄,而是手術刀般的精準切割。
韓驍拍了拍手:“訓練告一段落,接下來進行實戰。”
他轉身走向那面貼滿照片的墻壁,手指在錯綜復雜的紅線中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趙成。
魏氏集團公關部總監。
“第一個目標,就是他。”韓驍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魏東海的白手套,專門負責魏氏集團和官面上的交往。半年前,就是他拿著三百萬的卡拍在我的桌子上。”
韓驍從旁邊的一堆資料中抽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我盯了他一個月。他有一個習慣,每次應酬之后,都喜歡在濱海大道獨自駕車兜風。”
韓驍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沿海公路某處重重一點。
“這里,落鷹崖。連續的s型急彎,外側是懸崖和大海,內側是山壁。這段路沒有監控,而且因為地勢原因,常年有海霧。只要操作得當,這就是一場完美的……交通事故。”
――――――
深夜,晨曦市濱海大道,落鷹崖段。
今晚是個陰天,烏云遮蔽了月光,海風夾雜著濕咸的水汽,呼嘯著撞擊在崖壁上,發出嗚嗚的低鳴。
這段盤山公路的路燈壞了兩盞,讓原本就昏暗的急彎處顯得更加陰森。
路邊的灌木叢中,兩道深色的身影藏身其中。
韓驍透過望遠鏡注視著公路的盡頭。
許素媛蹲在他身旁,呼吸被壓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