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穿心思的韓驍并沒有否認,只是冷冷道:“每個月十五號,他雷打不動來看你。你是他唯一的軟肋,只要你在我們手里,他就得乖乖聽話。”
“軟肋?”
魏長壽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笑得劇烈咳嗽起來,震得身上的導管一陣亂顫。
好半天,他才平復下來,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韓驍。
“韓驍啊韓驍,你當兵當傻了嗎?還是仇恨把你的腦子燒壞了?”
魏長壽眼神變得陰冷而鋒利,“你真以為,像我們這種靠吃人起家的人,會有什么多余的溫情?”
“那是演戲。”
魏長壽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月十五來看我,那是他演給手下人看的,演給外面那些人看的。一個‘孝子’的名頭,能安手下人的心,能堵外面人的嘴,能讓人覺得魏東海雖然狠,但還是個人,還講規矩。”
老人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透徹:“而在關鍵時候……這還是個不錯的幌子,或者說,是個用來測試水溫的探針。比如現在,測測到底來了哪路神仙,有多大的決心。”
許素媛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下意識地看向韓驍,發現韓驍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你們覺得抓了我也沒用。”魏長壽看著兩人神色的變化,語氣愈發譏諷,“在東海眼里,萬事萬物,包括我這把快要入土的老骨頭,都只是算盤上的一顆珠子。”
“我活著,是他的金字招牌;我死了,也可以是他在媒體面前痛哭流涕的‘悲情牌’,或者……”
魏長壽眼皮微抬,那一瞬間,他身上爆發出的狠戾,竟然與那個不可一世的魏東海如出一轍。
“或者是引你們這種被仇恨沖昏頭腦的‘大魚’上鉤的餌。”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韓驍猛地意識到,從他們發現那本日記,到制定計劃,再到順利潛入這個看似守備森嚴實則外緊內松的病房……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他們在算計怎么利用魏長壽的命去刺痛魏東海,而魏東海卻在算計怎么利用他親爹的命,把這兩個致命的威脅徹底按死在這里!
“你們現在站在這兒,說不定,他正在等著收網!”
魏長壽帶著舊日梟雄最后的余暉感慨著:“我魏長壽風光過,也狠辣過,落到今天這地步,沒什么不服。但你們想用我來拿捏他……太嫩了。那小子,早比我更狠,更絕,算得更深。”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老人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嗒、嗒、嗒、嗒。
病房外的走廊里,原本那令人窒息的寂靜被驟然打破。
那不是雜亂的奔跑聲,而是極其整齊的腳步聲。
那是只有受過嚴格訓練的精銳部隊,穿著戰術靴在地面上快速推進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就像是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樓層。
然后,就在這間病房的門外――
戛然而止。
死寂。
比剛才更加令人絕望的死寂重新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