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本不是逃生通道,這是一個預判了他們突圍方向的絕殺陷阱!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封鎖了所有的空間。
韓驍猛地剎住腳步,拼盡全力將許素媛向后一扯,同時發動動能偏轉試圖推開射向要害的子彈。
但他擋得住一顆,擋不住一片。
“唔!”
一聲壓抑著劇痛的悶哼從身側傳來。
許素媛的身體猛地一顫,左臂處爆開一團血霧。
一顆子彈擦著她的肱骨飛過,雖然沒有擊碎骨頭,卻如同一把鈍刀,狠狠地犁開了大臂的肌肉。
劇痛和失血讓本就消耗過大的許素媛眼前一黑,原本握在手中的電擊器“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素媛??!”
韓驍目眥欲裂,他顧不上流彈劃破自己臉頰的灼痛,拖著搖搖欲墜的許素媛,狼狽地滾回了原本的掩體之后。
這一次,他們被徹底堵死了。
原本那個缺口已經被更多的黑石隊員填補,更加兇猛的交叉火力網將這片狹小的角落覆蓋得密不透風。
――――――
而此時,在三樓指揮中心的屏幕前。
看著韓驍和許素媛被重新壓制,魏東海眼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對,就這樣,把他們給我釘死在那里!我要他們一點點感受,什么是真正的絕望!”
鐘衡輕輕摩挲著下巴道:“缺口閉合,他們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到了極限。許素媛是個持續放血的傷口,韓驍的保護反而成了他的枷鎖。魏議員,他們很快就要到極限了?!?
“哼,我就是要他們力竭絕望,是像落在蛛網上的飛蟲那樣,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完了,卻還要徒勞地抖一抖翅膀?!?
魏東海帶著殘忍的笑容看向鐘衡,“然后,鐘先生,你們就能得到最‘鮮活’研究素材了,不是嗎?”
“當然。”鐘衡微笑頷首,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已經看到了精密儀器下等待剖析的樣本。
“瀕臨極限狀態下的生理與心理數據,總是格外珍貴。魏議員此番不僅為父報仇,更為科學進展提供了絕佳的窗口,一舉兩得,令人欽佩?!?
兩人相視,彼此眼中都映著對眼下局勢盡在掌握的從容與得意。
房間內彌漫著一種慶功前的松弛氛圍,仿佛那生死一線的槍聲與血腥,不過是場無關緊要的喧囂背景。
――――――
戰場中心。
敵人不再急于進攻。
那密集的槍聲逐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戲老鼠般的點射。
他們在等。
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狼,耐心地等待著獵物失血過多,自行倒下。
掩體后,許素媛臉色慘白如紙。
她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傷口,鮮血卻依然從指縫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但她的背脊依然竭力挺直,那雙望向敵人的眼睛,盡管蒙上了一層痛苦的陰影,卻依然死死撐著不肯渙散。
韓驍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些零碎的畫面,在這個生死攸關的瞬間,突兀地撞進他的腦海:
地下室里,她眼神認真而倔強:“韓叔,這些……能教我嗎?我想真正幫上忙。”
出發之前,她低著頭,聲音很輕地問:“等這一切都結束了……你的修車鋪,需要人幫忙記賬嗎?”
……
在這條注定通往毀滅的復仇之路上,這個意外降臨的笨拙而堅定的同行者,是他墮入黑暗后,唯一觸摸到的帶有溫度的東西。
而現在,這點溫度正在他眼前,因為他的決斷和敵人的陷阱,迅速冷去。
不想再失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