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韓驍和許素媛……”趙建國沉默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雖然理智告訴我,沒人能在那種威力的爆發中心存活,但鑒于我們面對的是‘異常’……調查采取并行策略。”
“一方面,默認他們已死,去查導致這一切的源頭;另一方面,保留極小概率的生存預警,關注任何與“穿透”、“動能控制”等特征相符的異常報案。這一方面由周明負責。”
“各位。”趙建國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把以前辦案的那套邏輯收一收。我們過去抓的是殺人犯、是悍匪,無論多兇殘,他們還是人,還要遵循物理規則。”
他指了指帳篷外那個令人膽寒的巨坑,“但外面那個坑在告訴我們,時代變了。我們的對手,可能不再是某個具體的人,而是一種我們完全陌生的‘現象’。今天它在南山把地皮削下去半米,明天它就能在市中心開個洞。”
“特調辦的工作重心,從即刻起,由‘追捕’轉向‘研究’與‘防控’。我們要去理解它,預測它,至少……要在下一次災難發生前,知道該怎么疏散群眾。”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晨風吹過的獵獵聲響。
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
“散會。各就各位。”
趙建國揮了揮手,獨自走出了指揮車。
此時,清晨六點。
黎明的陽光終于刺破云層,毫無保留地灑在了這片廢墟之上。
然而,這溫暖的光芒并沒有給現場帶來絲毫暖意。
相反,在明亮的光線下,那個巨大的琉璃化坑洞反射著刺眼的冷光,顯得更加猙獰。
它就像是大地上張開的一張沉默巨口,無聲地嘲笑著凡人引以為傲的法律與秩序是何等脆弱。
趙建國站在黃色的警戒線旁,重新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廢墟,投向遠處漸漸蘇醒的晨曦市輪廓。
高樓大廈在晨光中熠熠生輝,車水馬龍的聲音隱約傳來,這座城市依舊繁華喧囂,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這道坑洞不僅留在了南山,更深深地留在了每一個知情者的心底,成為了新時代降臨前,一道殘酷的傷疤。
――――――
南山驚變后的第四十八小時,夜幕低垂。
晨曦市cbd核心區,魏氏集團總部頂層。
這是一間極盡奢華的私人餐廳,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腳下是無數人仰望的繁華。
但今晚,這就餐的氛圍卻比南山那片廢墟還要死寂。
長條餐桌的主位上,坐著的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魏東海,而是眼底青黑的魏子昂。
只有集團最核心的四個人出席了這頓晚餐。
“子昂……”坐在左手邊的魏長升率先開口。
作為集團的財務部長,也是魏家的旁系長輩,他那張向來精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慮。
“銀行那邊……出問題了。三家主要合作銀行,今天下午兩點突然統一口徑,要求提前啟動本季度的盡職調查和資金流向核查。”
魏長升的聲音充滿焦慮:“理由是‘配合上級統一部署的金融風險排查’。這在以前從未有過先例,而且態度極其強硬,甚至凍結了我們在建項目的兩個流轉賬戶。”
魏子昂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是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