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手法,與其說是謀殺,不如說是處決。
“嫌疑人鎖定為劉震?!绷握h將劉震的證件照片釘在了白板上,那是一個面容粗糙的中年男人,“四十二歲,戶籍地在我們晨曦市第七區?!?
“他是龍騰電力的前資深電工,干了十五年,半年前跟公司鬧翻,被辭退。光陽警方排查了他離職后的行蹤和通訊記錄,嫌疑重大。案發后此人消失,車輛、身份證、銀行卡都沒有使用記錄。”
廖正鋒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李銳身上:“李銳,這個案子你來跟?!?
李銳立刻挺直身體:“是,廖隊?!?
廖正鋒頓了頓,語氣加重:“作案手法顯示這人不是善茬,專業能力極強,也有下死手的狠勁。光陽市局那邊壓力很大,要求我們盡快摸排,一旦發現線索,立即協同抓捕。這種人流竄在外,多一天都是隱患。”
晨會散去,辦公室重新陷入嘈雜。
李銳坐回自己的工位,將協查材料在桌上攤開。
他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關于張子謙案件的紛亂畫面強行壓下。
眼前的卷宗是清晰的,嫌疑人是明確的,任務是具體的。
這很好。
他現在就需要這種清晰、明確、具體的東西,需要將精力投入到一個可以追索的目標上。
他打開內部系統,開始調取晨曦市第七區近半年的治安記錄、流動人口登記、以及和劉震年齡背景相仿的前電工從業者信息。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里重新燃起某種專注于罪惡者的火焰。
燒穿黑暗。
從這個劉震開始。
――――――
正午的陽光釘在馬路上,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浪。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這是一天中陽氣最盛,鬼魅退散的時刻。
但對于張子謙而,越是光明普照的地方,越適合隱藏最深的陰影。
他坐在一輛黑色大眾轎車里,透過貼了深色防窺膜的車窗,耐心地注視著幼兒園門口。
那里蘇曉正牽著清晨那名哭泣的小女孩的手,低聲哄著。
她側著臉,熱辣的日光在她臉上蒸發出一層細汗,但神情依舊是專注而溫和的。
張子謙的目光鎖定了那個小女孩。
他知道她叫“朵朵”。
四歲,單親家庭,只有母親和年邁的外婆。
母親在一家普通的服裝貿易公司做跟單員,朝九晚五。
祖母腿腳不便,通常只在早晚接送時出現。
簡單的社會聯系,完美符合他的需求――易于冒充,且不易被快速核實。
時機到了。
張子謙推開車門,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焦急萬分的表情。
他快步穿過馬路,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汗。
“蘇老師!蘇老師!”他一邊揮手一邊喊道。
蘇曉聞聲抬頭,看見一個陌生男人快步走近。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朵朵往自己身后帶了帶,那是本能的戒備。
但對方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焦急和額角細密的汗珠,讓她戒備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些許。
“您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