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男人的手,修長卻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緩緩伸進了畫面。
他的手指靈巧地挑開了一件淺杏色針織開衫的領口,捏住了那枚別在上面的火焰形狀紅寶石胸針。
“嗒。”
一聲極輕的脆響,卡扣被彈開。
那只手像是丟棄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一樣,將胸針隨手一拋。
那枚被視若珍寶,被日日佩戴的胸針,在空中劃過一道暗紅色的弧線,落在了骯臟的地上。
它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一小灘紅色液體的邊緣。
紅寶石那璀璨的微光,瞬間被這渾濁的液體倒影吞沒,變得黯淡無光。
……
警局辦公室里,一起出差的同事小王探過頭來,笑道:“銳哥,明天幾點出發?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個早飯再走?”
李銳一邊給檔案袋繞上細繩,一邊回道:“不了,我得在家吃。”
“喲,嫂子又給做愛心早餐啊?”小王調侃道。
李銳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他想起蘇曉煮的面,總是會特意給他煎兩個溏心蛋,邊緣焦脆,蛋黃流沙。
那種味道,哪怕是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也做不出來。
他看了看表,還有兩個小時下班。
奇怪,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比平時更想她一點,比平日里想她更多。
那種念頭就像是有只小貓在心口輕輕撓著,讓他恨不得把手頭的活兒瞬間干完,立刻飛奔回家。
……
廢棄房屋內,光柱依然明亮,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一本色彩鮮艷的兒童繪本――《消防員山姆》,正躺在一張舊工作臺上。
封面上那個笑容燦爛的消防員,正對著虛空敬禮。
那只蒼白的手再次出現,捏住了繪本的一角。
“嘶啦――”
撕裂聲在空曠的房屋中回蕩,甚至蓋過了窗外那個秋千發出的“嘎吱”聲。
一頁畫著滅火場景的紙張被撕了下來,并沒有飄遠,而是像一只斷了翅膀的蝴蝶,晃晃悠悠地落在了臺面上。
那里有一盞燈泡不知所蹤的破舊臺燈,像一只瞎了眼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在距離工作臺不遠的陰影角落里,一個極小的身影蜷縮在椅子后面。
那是四歲的朵朵。
她穿著漂亮的小裙子,此刻卻沾滿了灰塵。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的影子被那道光柱拉得極長極細,仿佛只要那光稍微一偏,她就會被徹底吞噬進黑暗里。
……
李銳站起身,拿著保溫杯走到飲水機旁。
熱水注入杯子,白色的霧氣氤氳升騰,模糊了他望向窗外的視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