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般的信息拼湊出了那個殘酷的真相。
受害者是蘇曉,那個總是用溫柔崇拜的目光看著李銳的女人;
加害者是張子謙,輝光制藥董事長張兆清的兒子。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
那個在警校里眼神明亮如刀,燃燒著不熄正火的男人,此刻正身處何種煉獄?
她閉上眼,幾乎能想象出李銳此刻的樣子――那雙曾經(jīng)燃燒著正義火焰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她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去找到李銳,哪怕只是給他遞一杯熱水,或者聽他嘶吼發(fā)泄。
但理智像一堵冰冷的墻,瞬間擋住了她的去路。
張子謙的父親是張兆清。
而張兆清和他的輝光制藥,是哥哥在晨曦市布局中至關(guān)重要的支點,是家族染指“超凡”力量不可替代的工具。
一種荒謬而殘忍的現(xiàn)實擺在面前:她同情那個受害者,但她的姓氏、她的家族、她的立場,卻天然地站在了施暴者這一邊。
這種割裂感讓王詩薇感到一陣反胃。
……
深夜,晨曦市某高級公寓,王世鈞的住所。
“哥。”
王詩薇推門而入,沒有像往常那樣寒暄,開門見山地說道:“輝光制藥張兆清的兒子,張子謙的事,我們需要談?wù)劇!?
王世鈞抬頭回答道:“如果是為了這件事,沒什么好談的。”
“為什么沒得談?”王詩薇壓抑著情緒,試圖用理性的邏輯來說服他,“張子謙就是個不可控的定時炸彈!他這次惹上的是警察,而且手段殘忍至極,輿論和內(nèi)部情緒都在爆發(fā)。他會把火燒到輝光制藥,甚至燒到我們身上!”
她盯著哥哥的眼睛:“為了一個只會惹事的瘋子,去承擔(dān)這么大的風(fēng)險,值得嗎?哪怕張兆清對我們有用,但這種時候,是不是該考慮做一些風(fēng)險隔離?比如……放棄張子謙,給警方一個交代。”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折中方案――既不完全拋棄張兆清,又能給李銳一個公道,也讓自己的良心稍微好過一點。
然而,哥哥的反應(yīng)出乎她的意料。
“風(fēng)險?”
他盯著王詩薇的眼睛說道,“詩薇,你想問的不僅僅是風(fēng)險吧?你是為了那個刑警,李銳,對嗎?”
王詩薇的呼吸一滯,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被驟然刺中,但她面上仍竭力維持著冷靜。
在哥哥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面前,她的所有意圖似乎都無所遁形。
“該打招呼的地方我已經(jīng)打了招呼。”王世鈞把目光移開,“法官們會懂得權(quán)衡,做出‘妥當(dāng)’的決定。”
“‘妥當(dāng)’的決定?”
王詩薇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親人,“你為了保一個變態(tài)殺人犯,動用了家族在司法界的影響力?這會讓我們手上沾上洗不掉的臟東西!而且李銳他是……”
“他是你的老同學(xué),是你欣賞的人,是你曾經(jīng)愛慕過的人。”
王世鈞打斷了她,冷硬地說道,“但那又怎么樣?”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王詩薇。
“他的痛苦,他的仇恨,他的正義……對我們的大局來說,很重要嗎?詩薇,你今晚的表現(xiàn),讓我有些失望。”
王詩薇渾身一震,咬著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家族把你送到這個位置,給了你普通人幾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資源和視野,不是讓你用來同情一顆棋子,或者執(zhí)著于那種世俗意義上的‘干凈’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