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壓不住的。
越是純粹的人,壓抑后的反彈就越是恐怖。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虛空,迅速讀取了那段剛剛生成的能力。
“審判”……“業(yè)火裁決”……“以罪為薪”……
“只能點燃有罪之人……誤判則自焚……”
他沉默了片刻。
李銳,你給自己找了一條很難走的路啊。
這不僅是力量,更是一道枷鎖。
它要求使用者必須擁有絕對客觀的洞察,以及絕對堅定的心智。
這是一種行走在刀尖上的正義,稍有不慎,就會先將自己燒成灰燼。
但也許,這正是李銳想要的。
既然世間的法律無法裁決惡魔,那他就化身修羅,以身為柴,以魂為引。
溫彥睜開眼,看向窗外。
傍晚的天光,正在一分一分地沉入地平線,黑夜即將籠罩這座城市。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虛空,輕聲說道:
“燒吧。”
“這座城市……早就該有人點這把火了。”
……
聽證室內(nèi)。
李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轉(zhuǎn)過身,走向門口。
他將那枚還在發(fā)燙的胸針重新握緊在掌心,任由那些棱角再次硌進(jìn)那道尚未愈合的傷口里,讓痛覺與灼熱時刻提醒著他此刻的真實。
“李銳……”
身后傳來了鄭國鋒的聲音。
那位老局長似乎想叫住他,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或者再承諾些什么。
但那個短促的音節(jié)剛出口,就卡在了喉嚨里。
看著李銳筆直而沉默的背影,鄭國鋒很難受。
承諾的沒有做到。
現(xiàn)在還能說什么呢?
無論說什么,都晚了。
李銳沒有停步,沒有回頭。
他走到門口,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走廊里的光線很冷,是那種傍晚的令人感到疲憊的昏黃色。
李銳一步踏進(jìn)了那片暮色里。
身后,是代表著秩序、妥協(xié)、計算與表演的法庭。
身前,是無盡的冷風(fēng)與昏暗。
但他不在乎了。
既然光照不到角落,那就讓自己成為火。
“砰。”
大門在他身后重重合攏。
將那個令他失望透頂?shù)氖澜纾瑥氐钻P(guān)在了身后。
――――――
傍晚八時,天已黑透。
此處處于通往晨曦市安寧精神病防治中心的必經(jīng)之路上。
這一帶正處于待拆遷的荒廢期,道路兩側(cè)是一排排門窗洞開的廢棄廠房。
一輛強制醫(yī)療押運車正在疾馳。
副駕駛座上,院長孫維民耳邊又響起了張兆清下午的囑托:
“看住子謙,別讓他再做任何愚蠢的事。”
然而,后座上的那位“病人”,顯然并不打算配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