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站在主控臺前的顧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那份絕密檔案里的照片――南山養老院原址上,那個深不見底,光滑如鏡的恐怖巨坑。
而此刻李銳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人戰栗的能量波動,似乎比韓驍那次更純粹,更決絕,更透著一種不可逆轉的毀滅感!
“他要做什么?!快阻止他!”
顧衡聲音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深沉與從容:“開火!殺了他!立刻殺了他!!!”
命令下達的瞬間,這座城市最頂級的暴力機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嗡――!”次聲波發生器的功率被推到了超載的極限,無形的震蕩波在書房內掀起了一場看不見的風暴。
“砰!砰!砰!”遠處的摩天大樓上,狙擊組放棄了麻醉彈,換上了真正保留地砸向那個發光的身影。
所有的火力,足以在瞬間將一棟裝甲堡壘夷為平地。
但是,在這毀天滅地的絞肉機中心,李銳卻緩緩地站了起來。
合金網燃燒殆盡,泡沫盡數蒸發,那些掛在身上的電極片像枯葉般脫落。
無數的穿甲彈頭、狂暴的次聲波、足以瞬間致人焦炭的高壓電弧,毫無阻礙地落入了他的身體――卻像泥牛入海,沒有濺起一絲波瀾,也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因為此刻的他,已經半只腳踏出了物理的維度。
他用自己全部的靈魂本源作為薪柴,換取了這短暫而絕對的“升華”。
他就站在那里,周身繚繞著純粹至極的暗紅光焰。
肉體呈現出一種琉璃般的半透明質感,像是一尊從灰燼與無盡罪孽中涅重生的神明。
李銳緩緩轉過頭。
他看向門外那密密麻麻,噴吐火舌的槍口;
看向窗外那些代表著監視的無人機;
看向更遠處,那隱沒在黑暗中,妄圖掌控眾生命運的執棋者們。
他看向這座圍獵他的城市,看向這滿世界的,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黑暗。
然后,他笑了。
那是凌駕于一切世俗規則之上,神明的笑!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李銳開口了。
他的聲音并不大,卻帶著某種不可思議的穿透力,無視了槍炮的轟鳴與次聲波的干擾,清晰地傳進了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甚至順著通訊網絡,炸響在指揮車內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你們以為,用泡沫就能澆滅業火?用槍炮就能打碎良知?用你們那高高在上的權力與鑒定書,就能永遠掩蓋這世間的罪惡嗎?!”
李銳猛地張開雙臂,胸口那枚紅寶石胸針爆發出最璀璨的強光。
“我今天把這條命焚在此處!”
“我不求神佛降世,不求青天開眼!這滿城的人,只要心里還有一口不甘的惡氣,就能借我的火!!!”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猶如滾滾天雷,撕裂了晨曦市沉悶的夜空。
“從今往后,每一聲不平的嘶吼,都是我的回音!每一次對黑暗的怒視,都有我的余燼!”
“我將化身燎原的火種,烙印在你們每一個人的眼睛里,扎根在你們每一個人的靈魂里!”
“絕望的人啊――!!!”
李銳仰起頭,向著這漫天大夜,發出了生命中最后一聲咆哮:
“去燒!去燒穿這漫天大夜!去燒出個朗朗乾坤!!!”
轟――!
!
!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銳那如琉璃般的身軀,開始了終極的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