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才需要盟友。”同伴側過臉,鏡片反射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將他的表情隱藏在陰影中,“我叫它‘異常者’的守望。”
“我們各自背負著枷鎖,但如果一直單打獨斗,結局只會和李銳一樣――在極盡升華后徹底湮滅,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東西,只需要換一批人,就能繼續坐在他們的辦公室里。”
提到“辦公室”,劉震眼中的殺意瞬間變得滾燙。
“我的事還沒完。”劉震咬著牙,聲音里透著徹骨的恨意,“趙廣成只是條叫得最歡的狗,他被電死在臺上,那是他活該。但他背后的……”
“龍騰電力那幾個真正把我逼上絕路的高層,那幾個侵吞了資產的‘社會名流’,現在還坐在明亮的辦公室里,在各種高端論壇上談論社會責任。我一個人,根本突破不了他們周密的安保網絡。”
同伴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太了解這種感覺了。
“我的敵人,比你的更麻煩。”同伴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上面赫然是關于某位省高官的正面報道,“他不在晨曦市,他坐在烈陽省省城的中心,披著‘清廉’的皮,干著和那些黑金巨頭分贓的勾當。”
“我收集了七年的證據,甚至涉及到了人命,結果一夜之間就被他定性為‘誣告’。我也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在那里面,我被綁在床上打了整整三個月的安定……”
“如果不是那顆‘種子’在某個深夜突然在我腦海里發芽,我現在大概已經變成了一個只會流口水的瘋子。”
劉震轉過身,認真地看向這個外表文弱的同伴。
他們相識于一周前的一個避雨點,兩顆同樣帶著復仇火焰的靈魂,相互交手之下認出了彼此的異常身份。
“暫時不會有新的同伴了。”劉震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天空,那里原本屬于李銳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我也休息夠了。我要回光陽市,完成我剩下的復仇。我不能讓我的妻子等太久,她在天上看著我。”
同伴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鄭重:“我幫你。作為交換,待到你復仇完畢,我要你幫我潛入省城。我需要一個能制造出讓任何精密監控都瞬間癱瘓的幫手。”
劉震沒有猶豫,他那雙布滿風霜和老繭的手,重重地握在了同伴那只微涼的手上。
“成交。”
兩顆被名為“仇恨”所異化的種子,在寒冷的冬夜天臺上,達成了一個血腥的契約。
夜風愈發凜冽,卷起天臺上的塵埃和紙屑,將這兩個觀測者的身影徹底掩蓋在黑暗中。
當特調局還在忙著清理云霄府的廢墟,忙著應對那播撒全城的火種時,這兩名幸存的復仇者已經無聲無息地隱入了巷弄。
……
李銳自焚三日后。
大洋彼岸,一個在世界地圖上毫不起眼的小國――馬羅聯邦,其議會以一種近乎粗暴的閃電速度,全票通過了一項震驚世界的法案。
《極端惡性犯罪懲治法》。
法案內容并不冗長,但其中最核心的一條,卻像一枚投入法學界的深水炸彈,掀起了滔天巨浪:
“針對以極端殘忍手段侵害、虐殺未成年人、殘疾人等弱勢群體,且在審判過程中毫無悔意、公然挑釁司法尊嚴之罪犯,經最高法院終審復核,可判處……火刑。”
消息一出,國際輿論嘩然。
各大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被瞬間占據,“文明的倒退”、“中世紀的野蠻復辟”、“對人權的終極踐踏”之類的標題鋪天蓋地。
著名人權組織發表聯合聲明,措辭嚴厲地譴責馬羅聯邦此舉是“一場由威權政府主導的,向現代文明發起的無恥挑釁”,并呼吁對其進行最嚴厲的國際制裁。
一時間,這個平日里與世無爭的小國,被推上了全球輿論的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