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市第五區,101室。
窗戶開著一條縫,晨風慢慢吹了進來,帶著外面早點鋪的油煙氣。
溫彥撐著床沿,慢慢站起身。
他的雙腿還在微微發抖,每一點彎曲都感覺到滯澀。
但他站住了。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剛剛穿越而來時,他只能躺在床上,聽憑姐姐溫涼替他翻身、喂藥、擦洗。
先天性心臟病把原身釘死在這張床上,也把他這個穿越者釘死在同樣的位置。
現在,他站起來了。
溫彥扶著窗框,看向樓外的風景。
老舊的居民樓擋不住陽光,遠處有幾棟新蓋的商品房正在封頂,塔吊的起重臂緩緩轉動。
更遠的地方,晨曦市的天際線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想起那些幫助他站起來的人。
首先是陳國華。
那個被尿毒癥折磨的父親,在絕望中覺醒了生命燃燒。
當他以生命力為薪柴向仇人揮拳時,第一股暖流沿著無形的通道涌入溫彥體內。
那顆隨時可能停跳的心臟,第一次跳得穩了一些。
緊接著是生命綻放――陳國華用最后的生命換來那驚天一擊,那股決絕的力量讓溫彥的病情徹底穩住,不再日夜滑向死亡。
然后是許素媛。
那個在地下實驗室受盡折磨的女孩,在絕境中先后覺醒虛空穿行、虛空禁錮和虛空歸藏。
每一次能力的裂變,都有一縷精神力沿著虛空的根系滲入溫彥的魂海。
那種終日昏沉的虛弱感,隨著她的成長一點點消退。
當她在南山養老院最終遁入虛空沉睡時,那股饋贈讓溫彥的精神終于能夠支撐起這具殘破的軀殼。
再后來是韓驍的動能偏轉、動能汲取和動能歸墟。
韓驍以生命為代價獻祭的動能歸墟――那將方圓二百米化為虛無的終極力量,其本源沿著播種者與宿主的聯系逆行而上,沖入溫彥殘破的軀殼。
那顆先天性殘缺,被醫生宣判只剩半年壽命的心臟,在此刻開始了蛻變。
雖然依舊比不上常人,但那種瀕死前的衰竭感消失了。
那種從出生起就纏繞著他的胸悶與氣短,像退潮的海水一般緩緩消散。
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動得順暢了些,能感覺到呼吸不再那么費力。
這具二十年來從未真正“活過”的身體,終于達到了一個雖然依舊有病,但不再時刻面臨死亡威脅的狀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