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后，三蛇夜里澆水，白天就偷偷觀察農民怎么侍弄莊稼。

三條蛇挑水時被別的妖發現了，紛紛嘲諷，變成扁擔的蛇老二覺得太丟人，想不干了。

蛇老大連忙勸導，“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你在別人眼中，別人在你眼中，都沒那么重要。”

蛇老二一想，好像也對，在意別人看法干嘛，又不能讓自己變強，于是三蛇又繼續干！

過了幾天，村民攜供品來山神廟祭拜時，村民眼神多了些復雜的東西。

胖老三躲在房梁上，看著那些干糧果子，肚子咕嚕嚕叫，卻不敢下去拿。

“他們知道了我們不是龍王，而三條蛇。”它小聲說，“會不會恨我們呀。”

蛇老大沒說話，它看著廟外。

“今晚。”它忽然說，“咱們玩把大的。”

……

蛇老大所謂的玩把大的，是去烏龍河源頭。

那個被巨石堵住后形成的小水潭，讓胖老三拼命吞水，然后來澆水。

胖老三的肚皮很大，能裝千斤物。

“老三，看你的了！”蛇老大和蛇老二鼓勵道。

“嗯！”胖老三胖胖的蛇臉狠狠點頭。

它吞了整整一個時辰，肚子脹成一面鼓，幾乎要透明。

“不行了不行了……”胖老三呻吟著。

“堅持住！”蛇老大和蛇老二一左一右架著它，爬到村后的山頂。

“張嘴，往下噴！”

老大一聲令下，老三猛一用力，老二則幫老三擠壓，瞬間，水混著魚蝦嘩嘩往下落。

這下，真的下了一場雨，還附贈了滿田的活魚。

“下雨了，下雨了！”有村民沖出來，看到地上蹦跳的魚，又驚又喜。

“是龍神，龍神降雨了，還賜了魚！”

歡呼聲驚醒全村。

三蛇看著村民們開心的樣子，它們也笑了。

特別是胖老三，雖然很累，但它覺得一切都值了。

一直是拖油瓶的它，現在也起作用了，這讓它很是開心和滿足。

山神廟里，香火愿力瞬間濃郁數倍，如潮水般涌來。

白石村的百姓也開心不已，供奉的東西也越來越好。

香火愈發鼎盛，三條蛇日夜吸食，身子漸漸有了變化。

先是頭頂冒出嫩角，接著腹下長出細細的爪尖。

再后來，竟真的長出了手腳，鱗片也泛上了淡淡的金光，瞧著竟有了幾分龍形。

“長角了！長腳了！”胖老三欣喜若狂。

“我們……真要化龍了？”蛇老二聲音顫抖。

蛇老大看著長出的手腳，開心的顫抖，開心的比了個耶！

胖老三則在一旁滿臉崇拜的看著它，給足了蛇老大情緒價值！

胖胖的臉，很是可愛，它總是這樣，從不掃興。

小女孩早瞧出廟中不是真龍王，那日澆地時，她便看清了三條蛇的模樣。

可看著田里的莊稼活了過來，村民們臉上有了笑意，她反倒不害怕了。

這天，小女孩攥著一朵剛開的野菊，悄悄溜進廟里，把花放在了那塊石碑上，對著三條已初具龍形的蛇輕聲說：

“謝謝你們。”

三條蛇望著那朵嫩黃的野菊，又瞧著廟外村民們忙著收割莊稼的身影，心里竟生出幾分異樣的暖意。

蛇老大摸了摸頭頂的龍角，忽然覺得，成不成真龍，好像也沒那么重要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村民日子越過越好。

不僅添了雙倍供品，還敲鑼打鼓地給龍王廟重塑了一尊威嚴的金身。

讓三蛇激動的顫抖起來，眼淚不知不覺流了出來。

“這…這是給我們的？”胖老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也能被塑金身？

自己也能這么有用？

可這份暖意沒持續多久，天際忽然烏云密布，雷聲滾滾。

一道金光破開云層，龍王駕著雷火降臨，龍目圓睜，吼聲震得山搖地動：

“大膽妖孽，竟敢冒充龍王，騙取香火！”

雷火當即劈向龍王廟，金身碎裂，香燭成灰，廟頂的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龍王余怒未消，又引天雷劈向村莊，火光瞬間吞噬了白石村的房屋和田地。

村民們哭嚎著四處逃竄，那朵野菊也在火中化作灰燼。

三條蛇架著被雷劈裂的廟牌匾，拼命往村外的黑石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