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收回手,沒有再看那些異魔,而是看向那些還活著的人族。
他們站在街上,站在攤位邊,站在籠子里。
有的人手里還攥著剛撿起來的破碗,有的人靠在墻邊,有的人趴在籠子的欄桿上。
他們就這么呆呆的看著,看著那些異魔腐爛慘叫
沒有人跑。
沒有人叫。
沒有人說話。
他們毫無反應,眼神空洞,仿佛眼前一切都沒發生。
明明那些吃人的異魔正在受苦。
明明籠子已經打開了。
但他們只是站著,一動不動。
江昊站在那里,看著這些眼神,感覺到想要拯救這個世界任重而道遠。
殺人容易,但讓人活過來,難。
讓這些心已經死了的人重新活過來,更難。
江昊沉默了一下,隨后起手,一道光灑落。
那些鐵籠無聲打開,那些鎖鏈無聲斷裂。
隨后江昊轉身,朝著城中心走去。
沒有人追上來。
沒有人喊他。
身后只有寂靜,和那些異魔永遠停不下來的無聲慘叫。
前面是一座巨大的府邸,占地極廣。
府邸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城主府。
江昊看向府邸內。
里面有人族,有異魔,進進出出,頗為熱鬧。
但那些進出的人族,衣著光鮮,神態倨傲,和其他地方低著頭走路的人族截然不同。
當然,他們只是對人族倨傲,對異魔他們還是一樣的討好卑微。
城主府側門外,排著長長的人龍。
全是人族。
男女老少都有,衣衫破爛,神情麻木。有抱孩子的婦人,有拄拐杖的老人,有瘦得皮包骨的少年。
他們排著隊,等著什么。
江昊走了過去。
隊伍后面一個中年漢子回頭看了江昊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這是在干什么?”江昊問道。
那漢子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道:“你是外地來的?不知道艾因城的規矩?”
江昊搖頭。
漢子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每月初一,城主府收人,男的做苦力,女的做奴仆,挑中的,運氣好能活下來,挑不中的……”
漢子沒說下去,只是朝街角那排鐵籠看了一眼。
江昊明白了。
挑中的,當奴隸使喚,至少還能活。
挑不中的,直接賣給異魔族當口糧或材料。
江昊看向前面那條長龍,粗略一數,至少上百人。
“每次都這樣?”江昊問。
“次次如此。”漢子苦笑。
“城主大人說了,這是為了穩住異魔族,讓人族能有喘息之機,每月送一批人,換艾因城別的人平安。”
中年漢子說著,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麻木,顯然已經習慣。
江昊看著那條長龍。
隊伍最前面,一個穿著華服的人族管事正在挑人。
他身邊站著幾個異魔族,一邊喝茶一邊看戲。
“這個,太瘦,不行。”管事指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被推到一邊,神情絕望。
“這個,年紀大了,不行。”
一個老人被推開。
“這個,有點姿色,留下。”管事指著一個年輕女子。
那女子渾身發抖,被兩個護衛拖到另一邊。
年輕女子忽然掙脫,朝外跑去,撞翻了好幾個人。
“抓住她!”管事喊。
幾個護衛追上去,三兩下把那女子按在地上。
女子拼命掙扎,哭喊:“我不去,求求你們,我不去!”
一個異魔族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