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域？”

鹿小路看著非域，眼中忽然露出悲傷。

“如果是你……如果是你……”非域低著頭，一直重復呢喃著四個字，眼淚砸在凝神水中，將凝神水染成了異樣顏色。

他哭了很久，幻竹島的天隨著他的哭泣不停變化，白天、黑夜，春夏秋冬，日月不停輪轉(zhuǎn)著，星辰都定格在了天上。

很久很久之后，非域忽然抬起頭，將凝神水全都灌進肚子里。

他用通紅的眼睛看著鹿小路，努力在臉上揚起一個笑容，“鹿小路，我會記住你的名字，也會記住這一次你和戰(zhàn)神，還有你們所有人對幻竹島的營救。”

“在我無盡的痛苦里，你們給了我一絲活下去的希望，謝謝你們。”

非域的身體開始變成透明色，俞軟軟幾人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鹿小路卻用更悲傷的目光看非域，輕聲問：“小非域，你要走了嗎？不能再留下來待一會兒了嗎？”

“我們不趕時間的，你可以讓大家先回去，我多留下來陪陪你，好不好？”

非域微愣，小聲說：“你……知道了？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煉藥的時候。”

鹿小路輕嘆了一聲，“其實在營救小精靈們的時候我和大神都猜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這里的小精靈傷勢全都和你一模一樣。”

“所有小精靈都在昏迷著，唯有你清醒過來，那時候我們便覺得不太對。”

“煉丹時我檢查了幾名小精靈的身體，發(fā)現(xiàn)大家傷勢一模一樣，分毫不差，若說小精靈們的傷都是因為被吊在熔巖洞穴中造成的，那傷勢也不會一模一樣。”

每個小精靈的身體狀態(tài)都不同，年輕的小精靈們會更強壯，幼小或衰老的小精靈們則會虛弱一些，他們同樣吊在熔巖洞穴里炙烤，傷勢怎么會一模一樣？

非域愣了下，嘴角很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他早已被熔巖炙烤的面目全非，皮肉都已經(jīng)快黏在一起，每做一個動作都是那般的艱難。

但聽到鹿小路的話，非域還是忍不住笑了，“原來是這樣……鹿小路，我真的很遺憾，為什么當初來救我們的不是你，如果是你，大家一定能活下去吧。”

“你聰明，強大，堅韌，又有愛心，你的伙伴們同樣強大且富有愛心，你們所有人，沒有一個人不想救我們，你們從沒說過‘一個npc而已，死就死了，何必浪費時間去救’這種話。”

“你們一次次跳入熔巖洞穴，自己拼出一身傷，卻不曾放棄過一個小精靈，為什么……為什么當初來救我們的就不是你們呢？”

非域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他看向迷糊的俞軟軟，小聲說：“對不起，女神大人，信仰你是我從出生起便被人教導的事，我以信仰你為榮，也以信仰你為一生目標，但我眼睜睜看著所有人死的時候，你又在哪里呢？”

俞軟軟：“……在跟我爹捕魚……”

非域笑著點頭，“是啊，你也是無辜的，你也只是我們女神的其中一個繼承人而已，我又如何能將對女神的怨恨放在你身上？”

俞軟軟悄悄后退一步，總覺得非域有點不對勁。

周良則是下意識上前，將她擋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