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悅媛站在門口,有些猶豫地看鹿小路。
半晌后,她才說:“再有十幾天你和隙淵就要舉行婚禮,到時候你們就會搬到自己的小家,而且馬上就要過年了,我想趁你嫁人前叫親戚們一起吃頓飯?!?
鹿小路眸光輕晃了下。
回到莫家這么久,應悅媛并沒有特意介紹她認識什么人,據哥哥們說,因為莫家是新晉中級貴族,算是白手起家,本就與那些經年累月的豪門不一樣,建立貴族制后,他們這樣的‘暴發戶’即使與豪門同為中級貴族,在豪門眼中他們依舊上不得臺面。
愿意與莫家相交的人比較少,莫瑞景也不想讓自家孩子們去攀附高等貴族們,所以從不曾介紹鹿小路認識其他人。
所謂親戚,除了在祖宅養老的莫老夫人外,只有應城恩夫妻了吧?
鹿小路了然一笑,在應悅媛開口前主動說:“我也好久沒見到舅舅、舅媽了,那就請他們一起回來吃頓飯吧?!?
應悅媛眼睛一亮,緊忙小心翼翼看鹿小路,“你舅舅、舅媽之前對你不好,我們后來也鬧翻了,其實不該叫他們回來的……”
“媽媽,我懂的?!?
“您和舅舅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就像我和涼涼一樣,如果有一天涼涼變了,變成和舅舅一樣的人,我生氣歸生氣,卻也做不到一輩子不理涼涼。”
鹿小路主動握住應悅媛手,輕聲說:“舅舅對我來說是舅舅,是隔了一輩的長輩,可對您來說確是親弟弟,是您看著長大的唯一弟弟,舅舅犯錯了,您生氣教訓他,可他現在改正了,我們該給舅舅一次改正的機會?!?
“小鹿路,你怎么這么懂事……”應悅媛眼眶紅了。
她指尖顫抖地回握鹿小路,心疼鹿小路的懂事,也怪應城恩的不懂事。
連小鹿路都懂的道理,應城恩卻不懂,他枉為尊長。
可鹿小路說的同樣是她心里想的,應城恩做錯事,她可以教訓他,但他現在改正了,真的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她心里還是心疼的。
“城恩現在不一樣了,他和昊羿搬去了貧民區,我們多次派人去接昊羿,他卻一次沒跟來過?!?
“他再也不吹噓自己的貴族身份,就算有人問接送昊羿的豪車是誰,他也從不說?!?
“他現在很勤勞,每天天不亮就去掃街,專挑最辛苦的早市街道去掃,晚上再去擺攤的夜市清掃,推著車、拿著掃把,灰頭土臉卻一直在笑……”應悅媛聲音有些哽咽。
鹿小路垂下了眸子。
她是永遠不會對應城恩有其他感情,與她而,應城恩就是應悅媛的弟弟、昊羿的父親,若世上沒有應悅媛和昊羿,鹿小路永遠都不會看應城恩一眼,更不會和他同桌吃飯。
可為了應悅媛和昊羿,鹿小路還是主動邀請應城恩和舅媽一起回來用餐。
應悅媛不停地保證,“要是應城恩再說什么不好聽的廢話,我一飯盆就扣他臉上?!?
“不對!要是他還和以前一樣,我都不會讓他進門,當即就把他攆出去!”
鹿小路笑著點頭,晚上回到冥虛大陸,她和時隙淵說了這件事。
時隙淵垂下眸子,也輕輕點了點頭,“現實就是這樣,再討人厭的親戚也無法斷得干干凈凈,何況岳母重情,還有昊羿表哥在,我們若是表現得太過分,他們會傷心。”
“夫人的將心比心也對,舅舅和岳母從小一起長大,家中長輩早逝,是她們相依為命,就像你和安涼涼,有一天安涼涼真的變壞,你恐怕會站在她身后一起指責這個世界?!?
鹿小路禁不住一笑,“那我要是站在涼涼身后指責全世界,你肯定會站在我身后,幫著我一起咒罵這個世界,那咱們仨可就要和全世界為敵了?!?
時隙淵:“還有老黑?!?
“那家伙一定會默默站在安涼涼身后……也許還會是身前,將所有指向安涼涼的矛頭都清理干凈?!?
用狠戾迅捷的手段,在那些矛頭沒能傷害到安涼涼前,老黑就會處理干凈。
鹿小路嘿嘿的笑,躺進時隙淵懷里伸了個懶腰,“我們姐妹這是走了什么大運啊,找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好,這份姻緣能羨慕死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