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當歸身體晃了一下，喃喃地說：“被拿走了……被他們的人搶走了。”

“我是在把邪神頭顱交出那一刻清醒過來的，但是邪神頭顱已經(jīng)被他們的人拿到手，我搶不回來，只能用禁術(shù)封住身體里的大首領(lǐng)，再一把火燒了整個王宮?！?

這一次，當歸并沒有強調(diào)王宮中眾人已經(jīng)慘死，他將整個歸墟國人的死都算在了自己身上。

鹿小路輕輕垂眸，輕聲說：“邪神的頭顱有什么能力，你知道嗎？”

當歸愣一下，像是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樣，“邪神頭顱……掌管邪神身體運轉(zhuǎn)，最脆弱卻也最強大，擁有可怕的精神力，可蠱惑眾生……你是說我被邪神頭顱蠱惑了？”

“不可能，那個時候邪神已經(jīng)死了，他的頭顱只是一個死物，他怎么蠱惑我？”

鹿小路默默看當歸。

當歸說完又沉默了。

事情發(fā)生在他身上，他比鹿小路猜測得更清楚。

當時那個在他耳邊說話的人和最后被困死在他身體里的大首領(lǐng)不一樣，但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一直沉浸在自己是罪人的罪惡感中，每時每刻都在心里折磨自己，從未多想過。

如今鹿小路的話點醒了他，當歸脆弱得搖搖欲墜，“原來我竟然犯下這么大的錯，恨了這么多年大首領(lǐng)，卻一直恨錯了人。”

“邪神，你真是厲害啊，都已經(jīng)死成那個樣子，竟然還有能力蠱惑別人?！?

“我也是太笨了，這么久以來從沒發(fā)現(xiàn)過，我是個罪人，是個千古罪人?！?

叮！

系統(tǒng)提示：恭喜偉大的續(xù)命師大人，您讓千古罪人當歸成功意識到錯誤，現(xiàn)在請您了卻他的心愿吧。

鹿小路看向當歸，問道：“你有什么心愿嗎？”

當歸許久沒開口，臉上的表情和眼神都在快速變換著。

等了很久很久，當歸才說道：“我想離開這里?！?

“我要殺了邪神，為我的父母妹妹和子民們報仇。”

“我不能死，就算我是千古罪人，我也不能死，我死了，用命數(shù)支撐我的家人們該怎么辦？我得給他們報仇才行。”

鹿小路輕聲問：“這就是你的心愿嗎？”

“那，你知道自己為何要叫當歸了嗎？”

“我……為何叫當歸……”他笑了笑，“了卻心中愿，便當歸。”

“我的愿望就是殺了邪神，續(xù)命師大人，你能幫我嗎？”

“好巧，我的愿望也是殺了邪神，那我們算是友軍了?！甭剐÷菲鹕恚瑢Ξ敋w笑道：“我們出去吧，不要再困在自己的回憶里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這個被你們拼命保住的大陸有多精彩。”

當歸呢喃：“被我們拼命保住的大陸……你真覺得我們是英雄？”

“你們就是英雄?！甭剐÷房粗敋w的眼睛，認真說：“邪神死后，主神將他尸體分成了五部分，我始終認為能讓主神相信的守護者很厲害。”

“可我們沒守住邪神的頭顱……我們是個失敗者，還是搭上了全國民眾生命的失敗者。”

鹿小路：“你們已經(jīng)盡了全國之力，即使失敗，你們也是英雄?！?

當歸眼中瞬間蓄滿淚水，他困在自己的回憶里，太過強烈的自責(zé)讓時間都變得漫長起來，不知是成千上萬年，還是更久遠的時間，他一直活在對自己的譴責(z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