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苦力瞪大了眼睛。
周圍排隊的病人也都傻了。
牙醫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冷汗直流。這暗格設計得極其實隱秘,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這……這是……”
“這是你偷的。”
林信走過去,從牙醫的口袋里掏出那顆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金牙,扔給那個年輕人。
“拿著,這是你的。”
然后,他轉過身,看著那個已經在發抖的牙醫。
“醫生,手挺快啊。”
林信拿起那把帶血的鉗子,在手里把玩。
“別碰我!這上面全是細菌!這孫子從來不消毒!我也想做個干凈的鉗子啊!”鉗子在尖叫。
“聽說你喜歡拔牙?”林信的眼神變得冰冷。
“那正好,我看你這一口牙……好像都有點蛀了。”
“阿布。”
“在。”
“幫吳醫生……治治牙。”
“一顆都不許留。”
“是。”
阿布接過鉗子,一步步走向那個已經癱軟在地的牙醫。
幾分鐘后,診所里傳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林信走出診所,身后的慘叫聲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那個拿回金牙的年輕人追了出來,跪在地上磕頭:“恩人!謝謝恩人!您叫什么名字?”
林信擺擺手,沒有停留。
經過了瞎子和牙醫的“小插曲”,林信和阿布終于接近了目的地。
這里是城寨的最底層,也是最核心的區域。周圍的建筑結構已經完全混亂,只能靠爬梯子和鉆洞前行。
“boss,前面沒路了。”
阿布指著面前一堵滿是涂鴉的水泥墻。這是一條死胡同。
林信沒有說話。
他拿出了那把從西瓜刀里取出來的黃銅鑰匙。
鑰匙在他的掌心微微發熱,發出低沉的嗡鳴:
“到了……到了……”
“就是這里。那堵墻……那不是墻。”
“那是門。鬼王達最得意的杰作。”
“看那個紅色的涂鴉,那個畫著‘禁止隨地大小便’的牌子。牌子后面有個洞。把你的手指伸進去。”
林信走到墻邊,看著那個銹跡斑斑、寫著“禁止大小便”的鐵牌子。
這牌子看起來跟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甚至還有些尿漬。正常人絕對不會想去碰它。
“阿布,警戒。”
林信忍著惡心,伸手掀開了那個鐵牌子。
果然,后面有一個手指粗細的小孔。
但這并不是鎖孔。
鑰匙的聲音再次響起:
“別插鑰匙!那是陷阱!里面有斷指刀!插進去手指就沒了!”
“那是‘聽音孔’。敲三下長的,兩下短的。那是暗號。”
林信照做。
“咚――咚――咚――噠――噠。”
敲擊聲在空曠的巷道里回蕩。
三秒鐘后。
扎扎扎扎――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響起。
那堵看似堅不可摧的水泥墻,竟然緩緩向后退去,然后向側面滑開,露出了一條幽深的、向下延伸的階梯。
一股陳舊的、混合著紙張霉味和金錢銅臭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開了。”
林信回頭看了一眼阿布。
“歡迎來到……九龍錢莊。”
兩人沿著階梯走下去。身后的石門緩緩關閉,將城寨的喧囂隔絕在外。
階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老式的銀行金庫大門。
門口坐著一個干瘦如柴的老頭,正坐在一張搖椅上,手里拿著一桿大煙槍,吞云吐霧。
他看起來像是快要斷氣了,皮包骨頭,眼窩深陷。
但在林信的物品讀心術里,這個老頭身下的那把搖椅,正在發出極其驚恐的警告:
“別動!千萬別動!”
“這老頭不是人!他是鬼王達的影子!”
“他手里那桿煙槍……其實是一把雙管獵槍!只要你們敢邁過那條紅線,他的子彈就能轟碎你們的腦袋!”
“而且……這地板下面埋了五噸tnt!這老頭是守墓人!他是抱著同歸于盡的心思在這里守了二十年!”
林信的腳步在距離那條紅線還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老頭緩緩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子里閃過一絲精光。
“后生仔,路走窄了。”
老頭的聲音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這里是死路。回去吧。”
林信沒有退,也沒有進。
他舉起了手中的那把黃銅鑰匙。
“老人家,有人讓我來取點東西。”
“他說……9527號柜子的租金,該結一下了。”
老頭看到那把鑰匙的瞬間,原本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圓了,手里的煙槍瞬間抬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林信的眉心。
“你怎么會有這把鑰匙?!”
“你把他殺了?!”
殺氣。
一股比阿布還要濃烈百倍的殺氣,在這個干瘦老頭的身上爆發出來。
“別緊張。”
林信指了指老頭身后的金庫大門。
“那扇門告訴我,它等這把鑰匙……等了整整二十年。”
“而且……”
林信看著老頭,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
“你手里的煙槍也告訴我,它的撞針已經生銹了。如果你現在扣扳機,大概率會炸膛,把你的手炸斷。”
“鬼王達……不,應該叫你……達叔。”
“你也不想讓你守了半輩子的秘密,就這么毀在一把炸膛的破槍上吧?”
老頭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煙槍,又看了看林信那雙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
良久,他放下了槍,苦笑一聲。
“二十年了……”
“終于有人能看穿這把破槍了。”
“你是誰?”
“我是林信。”
林信晃了晃手中的鑰匙。
“一個……來聽故事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