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豪宅,私人練功房。
外界的股市風暴并沒有影響到林信的早晨。
此刻,他正坐在一把紫檀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盞茶,靜靜地看著前方的落地鏡。
鏡子前,站著一個人。
張各榮。
他沒有穿戲服,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正在練習《霸王別姬》里程蝶衣的一個轉身、一個回眸。
那眼神,凄婉、哀怨、如泣如訴。
明明是個男人,卻在該死的媚氣中透著一股子令人心碎的剛烈。
“信哥,這個眼神,對嗎?”
張各榮停下動作,有些忐忑地看向林信。
雖然他是巨星,但在林信這個“金主”兼“知己”面前,他表現得像個小學生。
因為林信給他的劇本分析,比陳凱歌還要透徹。
林信放下茶杯,鼓了鼓掌。
“不是對不對的問題。”
“是絕了。”
林信站起身,走到張各榮面前。
目標內心潛臺詞:我其實很怕。我怕演不好這個角色,怕辜負了林生的信任。昨晚我又失眠了,吃了三顆安眠藥才睡著。那些報紙都在罵林生是黑社會,說星空娛樂要倒閉了,我是不是該問問?不,不能問,信哥是為了藝術才投這部戲的,我不能拿俗事煩他。
看著這行讓人心疼的彈幕,林信嘆了口氣。
這就是哥哥。
永遠替別人著想,永遠把自己逼到絕境。
“leslie。”
林信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外面的新聞,別看,別聽。”
“那些都是蒼蠅叫。”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林信指了指鏡子里的那個“程蝶衣”。
“把這個靈魂活出來。”
“等這部戲拍完,我會給你放個長假。去加拿大,或者去巴黎,隨便你。”
“信哥……”張各榮眼眶紅了,“公司的股價……”
“股價?”
林信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那是給普通人看的數字。”
“而你在做的,是留給歷史的藝術。”
“去吧。陳導在北京等你。”
“記住,如果不瘋魔,就不成活。但戲演完了,記得回來。”
送走了張各榮,林信臉上的溫情瞬間消失。
他轉身看向一直在角落里等候的阿星。
“跌了多少?”林信的聲音冷得像冰。
阿星擦了擦汗:“boss,今天開盤又跌了15%。現在的股價已經跌破發行價了。市面上有大量的賣單在砸盤,而且都是大宗交易。那個帶頭的……查到了。”
“誰?”
“劉大雄。”
阿星咬牙切齒,“華人置業的主席,號稱‘股壇狙擊手’。他聯合了幾個英資財團,還有之前跟咱們有過節的向家外圍資金,湊了大概五十億港幣,準備把咱們的盤子砸爛,然后低價收購。”
“劉大雄?”
林信走到窗前,看著山下那片繁華的中環。
目標情報:劉大雄,股市禿鷲。
當前狀態:極度亢奮。他正在自己的游艇上開香檳,懷里抱著兩個剛出道的小女星。
他的計劃:先利用媒體造謠你涉黑洗錢,嚇跑散戶;然后通過拋售借來的籌碼砸穿股價;最后在低位吸籌,把你踢出局,吞并星空娛樂的版權庫和地皮。
致命弱點:他太貪了。為了這次狙擊,他挪用了華人置業的公款,而且還跟幾個黑幫簽了‘保底協議’。如果股價不跌反漲,他不僅要賠光底褲,還會被黑幫追殺。
“狙擊我?”
林信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一口。
“阿星,準備車。”
“去哪?”
“去交易所。”
林信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既然他想玩狙擊,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么叫……地毯式轟炸。”
上午1030
中環,聯交所交易大廳。
那個年代的股票交易,還需要身穿紅馬甲的交易員在場內跑來跑去,電話聲、叫喊聲此起彼伏,氣氛狂熱得像個賭場。
星空娛樂的柜臺前,圍滿了焦急的散戶和幸災樂禍的空頭。
“跌了!又跌了!快跑啊!”
“聽說林信要被抓了!星空娛樂要退市了!”
“拋!全部拋掉!換成匯豐!”
就在一片混亂中。
林信帶著阿布和莫妮卡,出現在了二樓的vip觀景臺。
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神情自若地看著下面那些像螞蟻一樣慌亂的人群。
“林,你的公司好像在流血。”
莫妮卡看著大屏幕上那條綠油油的曲線,有些擔憂。
“這就是你說的戰爭?”
“這不叫戰爭,這叫釣魚。”
林信抿了一口咖啡。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在了場內的一個角落。
那里,星空娛樂的一名高級交易員――陳經理,正躲在電話亭里,神色慌張地打著電話。
目標:陳經理,你的首席操盤手。
當前行為:正在向劉大雄匯報你的底倉位置。
通話內容:‘劉生!林信還沒動靜!他賬戶里沒錢了!快砸!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只要砸穿5塊錢,他的質押線就爆了!’
內心潛臺詞:‘對不起了林生,劉生給了我五百萬,還答應送我去澳洲移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
林信看著那個正在出賣他的背影,笑了。
笑得莫妮卡渾身發冷。
“阿布。”
“在。”
“去請陳經理上來喝杯咖啡。”
“動作輕點,別嚇著下面的散戶。”
五分鐘后。
vip包廂里。
陳經理被阿布像拎小雞一樣扔在地上。
他的眼鏡碎了,滿臉是血。
“老……老板……”陳經理哆嗦著,“您……您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是怎么把我的公司賣了的。”
林信坐在沙發上,莫妮卡正在幫他剝葡萄。
“我沒有!老板我是冤枉的!”陳經理還在狡辯。
“冤枉?”
林信吃下莫妮卡喂的葡萄。
“剛才電話里,劉生讓你砸穿5塊錢,你答應得很爽快嘛。”
“還有澳洲的別墅,買好了嗎?”
陳經理瞬間癱軟。
鬼啊!
他在封閉電話亭里說的話,林信怎么知道?!
“老板饒命!我是一時糊涂!是劉大雄逼我的!”
陳經理開始瘋狂磕頭。
“我不殺你。”
林信擦了擦手。
“既然你這么喜歡聽劉大雄的話,那我們就陪他演完這場戲。”
林信把大哥大扔到陳經理面前。
“打給他。”
“告訴他,我已經在四處借錢了,準備在4塊5的價位殊死一搏。”
“讓他把所有的子彈,都在4塊5這個價位打光。”
“如果你演得好,我就讓你活著去澳洲。”
“演不好……”
林信指了指窗外。
“這樓挺高的,你可以試試能不能飛過去。”
陳經理看著那個只有半人高的欄桿,嚇尿了。
“我打!我打!”
維多利亞港,劉大雄的私人游艇。
劉大雄穿著花襯衫,叼著雪茄,正摟著兩個美女曬太陽。
電話響了。
是陳經理打來的。
“劉生!好消息!林信急了!他在到處借高利貸!準備在4塊5死守!”
“哈哈哈哈!”
劉大雄大笑,掛斷電話。
“林信啊林信,你也有今天!”
“跟我玩金融?你還嫩了點!”
劉大雄拿起另一個電話,撥通了他的操盤團隊。
“聽著!把剩下的二十億全部砸出去!”
“要在下午開盤的一瞬間,把股價砸到4塊以下!”
“我要讓他爆倉!讓他變成窮光蛋!”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林信跪在他面前求饒的畫面。
還有那個跟在林信身邊的外國妞……到時候也是他的戰利品!
下午1400。
股市午盤開市。
一場慘烈的屠殺開始了。
無數的大賣單像炸彈一樣砸向星空娛樂。
4.8……
4.6……
4.5!
“破了!破了!”
交易大廳里一片驚呼。
劉大雄在游艇上看著實時報價,笑得合不攏嘴。
“死吧!去死吧!”
然而。
就在股價觸碰到4.4的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