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0730
香港,尖沙咀,各大街頭報攤。
八號風球在凌晨時分終于撤離了香港,初升的朝陽刺破了厚重的云層,將金色的陽光灑在濕漉漉的柏油馬路上。
趕著去中環上班的白領們,習慣性地在路邊的報攤前停下,準備買一份八卦早報,看看今天又有什么關于星空娛樂旗下藝人的猛料。
昨天那些報紙可是信誓旦旦地預告了,今天會有“絕對毀滅性”的丑聞見報。
然而,當報攤老板將捆扎好的報紙剪開,攤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時。
所有路過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死死地盯住了那些加粗、標紅、占據了整個版面的驚悚頭條!
《星島日報》、《東方新地》,甚至連黎老板自己控股的幾家核心八卦周刊。
今天的頭版頭條,沒有王飛,沒有周星星。
《突發!維多利亞銀行緊急抽貸,向氏集團百億資產遭全面凍結!》
《傳媒巨鱷黎老板深陷債務危機,太平山頂豪宅今晨被貼封條!》
《albert楊旗下唱片公司因拖欠巨額倉儲費,遭債權人強制清盤!》
除了這些令人心臟驟停的財經界大地震,報紙的內頁,更是圖文并茂地連載了這幾位大亨平日里最隱秘的私生活丑聞、利用黑社會背景強買強賣的地下賬本、以及他們在澳門賭場輸掉上億資金的欠條影印件!
“嘶――”
買報紙的白領們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尖沙咀的街頭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天,塌了。
昨天還在全港發號施令、試圖將星空娛樂徹底絞殺的三大寡頭,竟然在一夜之間,底褲都被人扒得一干二凈,直接被踢進了破產的深淵!
“這……這是誰干的?”報攤老板夾著煙的手都在發抖,“那可是向生和黎老板啊!在香港,誰敢在他們的報紙上印他們的黑料?!”
沒有人回答。
但在所有人的腦海里,都浮現出了那個在半島酒店包下頂層、揮金如土的神秘大陸過江龍――林信。
昨天下午,林信買斷了全港最大的幾家獨立印刷廠,并且用十倍違約金挖走了所有報社的頂尖主編。
在資本的絕對暴力面前,黎老板自以為引以為傲的“傳媒喉舌”,瞬間變成了倒戈相向的利刃,狠狠地捅進了他自己的心臟。
香港,九龍塘,某隱秘的地下賭場貴賓室。
太平山頂的豪宅已經回不去了。
清晨六點,高等法院的執達主任和銀行的清算團隊,就在警察的陪同下,無情地給大門貼上了封條。
向生、黎老板和albert楊,這三個昔日里呼風喚雨的娛樂大亨,此刻像三條喪家之犬,狼狽地躲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里。
向生那身名貴的唐裝變得皺巴巴的,眼窩深陷,布滿血絲,像是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正處于瘋狂邊緣的賭徒。
黎老板癱在沙發上,神經質地咬著手指甲;albert楊則在一旁絕望地揪著自己的頭發。
“完了……全完了……”黎老板聲音嘶啞,“我的報社、我的電視臺股份,全部被凍結了。那些平時跟在我屁股后面搖尾巴的編輯,竟然連夜把我的黑賬全部登報了!林信那個魔鬼,他買通了所有人!”
“向生,我們該怎么辦?銀行現在連一毛錢都不給我們提!那些催債的電話都快把我的傳呼機打爆了!”albert楊絕望地哭喊著。
向生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桌子上那把鋒利的開山刀。
在他的邏輯中,當合法的商業規則和金融杠桿被徹底擊碎時,這些依靠草莽起家的舊貴族,必然會暴露出他們最原始、最骯臟的底色――暴力。
“林信以為,凍結了我的戶頭,就能在香港只手遮天了?”
向生猛地抓起那把開山刀,狠狠地剁在實木桌面上!
刀鋒入木三分,震得桌上的煙灰缸跳了起來。
“在香港,錢確實能通神。但有一樣東西,錢買不到!”
向生的眼中爆發出如同餓狼般的嗜血兇光。
“那就是命!”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陰影里的一個光頭刀疤男。
這是九龍城寨走出來的最兇狠的紅棍頭目――“瘋狗強”。
他手里掌握著幾百個敢打敢拼為了安家費連命都不要的亡命之徒。
“阿強。”
向生從懷里掏出最后一張沒有被凍結的瑞士銀行本票,面值一千萬美金。
這是他用來逃命的終極底牌。
“這張票子,歸你了。”
瘋狗強那只獨眼亮了一下,但沒有接。
他知道,這筆錢燙手。
“我要你帶上你手底下最狠的兄弟,帶上家伙。”
向生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毒液。
“今天上午十點,中環,星空娛樂大中華區總部。”
“去把星空的大樓給我砸了!把周星星的手指頭給我剁下來!把王飛的嗓子給我毒啞!”
向生的面容極度扭曲,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至于那個林信……打斷他的雙腿,把他拖到我的面前!我要逼他簽下資產轉讓協議!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給我吐出來!”
“如果我活不成,整個香港娛樂圈,誰也別想活!”
瘋狗強看著那張一千萬美金的本票,貪婪最終戰勝了理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把抓過本票。
“放心吧向生。對付幾個拿槍的老外保鏢,我手下的兄弟有的是辦法。今天中午,我保證讓中環變成修羅場。”
舊時代的野獸,在臨死前,亮出了最后也是最惡毒的獠牙。
幾十輛裝滿砍刀和自制土銃的面包車,開始從九龍的各個陰暗角落,如同黑色的毒蛇一般,悄無聲息地向中環的星空娛樂總部匯聚。
中環,星空娛樂大中華區總部,頂層全海景會議室。
與九龍的陰暗血腥截然不同。
星空娛樂的頂層會議室里,陽光明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維多利亞港雨過天晴后的絕美海景。
室內冷氣充足,彌漫著頂級哥倫比亞咖啡的香氣。
長長的會議桌盡頭,林信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淺灰色休閑西裝,姿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星空大中華區總裁周凱旋。
“信哥。”
周星星推了推眼鏡,有些局促地開了口。
“debbie姐昨天晚上打電話叫我們過來,說公司要重新調整合約。其實……其實只要能讓我自己做導演,自己把控劇本,片酬方面,我可以少拿一點的。”
這位天才喜劇之王,在舊資本的長期打壓下,甚至已經習慣了卑微地乞求創作權。
林信看著周星星,眼神中閃過一絲對天才的尊重與惋惜。
周星星的頭頂,是一團極其耀眼、卻被無數黑色鎖鏈緊緊束縛的金色才華光芒。
那是《大話西游》、《喜劇之王》、《少林足球》等足以載入影史的絕世靈感,卻因為資本的短視和剝削,被壓制得無法痛快呼吸。
“少拿一點?”
林信微微前傾身體,將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星仔。”林信破天荒地用了這個尊稱,讓周星星有些受寵若驚。
“在我的字典里,天才的才華,是無價的。讓你少拿一分錢,都是對我星空資本的侮辱。”
林信給周凱旋使了個眼色。
周凱旋立刻將兩份裝訂精美厚達幾十頁的全英文合約,分別放在了周星星和王飛的面前。
“看看吧。”
林信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打破舊世界鐵律的雷霆之勢。
“第一。從今天起,你們以前簽的所有霸王條款,全部作廢。違約金,星空已經替你們賠給那幾家破產的公司了。”
“第二。創作絕對自由。星仔,你要拍《大話西游》,你要去寧夏的沙漠里蓋古城,沒問題。預算不設上限,只要你覺得能拍出你心中的神作。我不僅給你導演權、剪輯權,我還給你最終定價權。”
“至于分紅。”
林信拋出了那個在1995年的香港娛樂圈,簡直如同天方夜譚般的數字。
“票房和唱片收益,刨除宣發成本后。”
“對半劈。”
“周邊、錄像帶、海外版權,全部對等分享。你們不再是給公司打工的商品,你們是星空娛樂的全球合伙人。”
周星星翻開合約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50%”那個刺眼的數字,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在向生的手下,一部賺了五千萬的電影,他只能拿到可憐的幾十萬片酬!
而現在,林信不僅給他砸錢,給他自由,還要把一半的江山分給他?!
連一直漫不經心的王飛,也停下了手里轉動的圓珠筆。
她摘下墨鏡,那雙清冷的眼睛第一次帶著震驚看向林信。
“林信,你瘋了?五五分賬?你不怕我們賺夠了錢,以后就不干活了?”王飛直不諱。
“我不怕你們不干活。”
林信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的微笑。
“因為接下來星空娛樂要打造的舞臺,會大到讓你們根本舍不得停下來。”
林信按下面前的遙控器,會議室的巨型幕布緩緩降下。
“向生他們切斷了你們的渠道?”
“那我就送你們一個全新的世界。”
幕布上,出現了幾張極具震撼力的圖片。
“我在香港銅鑼灣、尖沙咀買下的十家頂級imax巨幕戲院,下個月就會完工。那里,只放映星空的電影。”
“網景和雅虎在北美的納斯達克剛剛完成了世紀ipo,現在,全美國超過一千萬臺電腦的默認主頁上,都掛著星空娛樂的入口。你們的電影和音樂,將通過互聯網,實現零成本的全球無死角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