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最后一句話,李世民明顯壓著情緒,揮著袖子徑直離開了。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走完流程,然后有序離開大殿。
杜如晦等人揣著手,跟陳衍走在一起。
長孫無忌低聲道:“按照我對陛下的了解,今日陛下或許真的生氣了。子安,你有些太直接了,應該委婉點的。”
魏征不認同這句話:“這難道還不夠委婉嗎?要我說,陛下就是太看重那點利益了,陳衍都說下人發現了更好的技術,還能怎么委婉?”
“你們仔細算算陳衍從貞觀四年到現在,陛下從襪子破了洞都沒舍得換一雙新襪子,到今年長孫皇后的壽宴規模上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陳衍帶給他的利益已經足夠大了,光一個錢莊就夠皇室吃一輩子,還占著細鹽干什么?”
“每天苦巴巴地守著那點稅收,掰著手指頭算賬,每一任戶部尚書都要練就一身罵人的本事,說起來都丟人。”
“有機會在不加收賦稅的情況下,增加國庫收入,何樂不為呢?”
幾人聽到這些話,心里頓時一驚。
房玄齡急忙拉著魏征,小聲道:“我說魏征,這才剛出太極殿呢,人多眼雜,你說話能不能悠著點?”
“這話要是傳到陛下耳朵里,夠你喝上一壺了。”
杜如晦看著陳衍悠哉的模樣,似乎一點都不慌,心里疑惑道:“子安,陛下真的生氣了?”
“你恐怕要吃些苦頭了,怎么看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呢?”
“擔心什么?”陳衍反問:“陛下的性子你們還不清楚嗎?”
“今天是伯爺,明天我依舊是陳愛卿。”
“慌什么?”
“只要我現在不去觸陛下的霉頭,不再惹怒他,給皇后殿下一點微操的時間,我不但沒事,反倒有功。”
眾人:“......”
長孫無忌道:“話是這么說......不過我感覺今天不對勁,你為什么不在私底下跟陛下先商量商量呢?”
“如果先在私底下跟陛下商量商量,陛下壓根不至于生氣,你不是萬無一失嗎?”
“這不一樣。”陳衍搖搖頭,停下了腳步,望著遠處身旁無人,緩步離開的王珪,目光忽然多出了一絲復雜。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了前面的王珪。
此時的他孤身一人,與周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官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樹倒猢猻散,自從王珪從侍中的位置上下來,他就已經是這樣了,更何況現在徹底退了下去。”
房玄齡沉默道:“另外,王珪以前在世家其實并不怎么受到重視,直到后來崛起,世家才給了助力,然后一路飛黃騰達。”
陳衍疑惑道:“我記得王珪后來在世家的地位不是很高嗎?足以跟他們的族老并肩,怎么會這樣?”
長孫無忌冷笑:“王珪曾經確實能跟世家的族老并肩,但那僅限于他還是侍中、工部尚書的時候。”
“再者,王珪最厲害的是‘人物品藻’,很擅長識別人才、分辨善惡、確立標準、主持禮法,這對當時需要適應新王朝的世家來說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而如今,一切走上正軌,他自已又下去了,現在他......”
說著,長孫無忌停頓了一下,沒再繼續說下去,又重新問道:
“對了,先不說他了,我剛剛還想問你,為什么不先私底下跟陛下說呢?”
“有什么不一樣嗎?”
陳衍望著王珪漸漸消失、略微顯得孤寂的背影,沒有回答長孫無忌的問題,喃喃道:“最厲害的是人物品藻?”
“那你真的沒有發現我要做的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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