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酷熱的夏日步入尾聲,秋季正隨著時間推移到來。
比之提前到來的,是清晨與晚間的涼風。
此時,戶部尚書廳內。
剛下朝的陳衍靠在自已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冊賬本仔細觀看。
他旁邊,已經正式成為工部尚書的康崇安靜坐著等待。
這幾個月以來,自陳衍從李世民手里拿回細鹽,并在李世民的允許下,各部聯合,特別是工部與戶部,開始了全力開采鹽礦,制作細鹽。
另外,陳衍沒有想著自已去開什么商鋪,而是直接借助了已經逐漸占據全大唐,以及各州、各縣的官府渠道賣鹽。
結果自然不出意外,在極其低廉的價格以及官府、錢莊的雙重背書下,細鹽一出現,立即受到了全大唐百姓的追捧。
第一批細鹽的利潤已經出來了。
陳衍盯著賬本后面的數字,一百四十二萬貫,皺了皺眉。
說真的,這個數字有點超出他的預料,因為這是除去一切人工、運輸、制造等等成本算出來的總利潤。
從細鹽全面鋪開,到如今不過區區一個月,一百多萬貫的收益,怎么看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大人,您是對這個收益不滿意嗎?”
康崇察覺了陳衍翻到最后一頁時,微微皺了皺眉,故此詢問道。
陳衍搖搖頭:“不是不滿意,而是有點出乎我的預料?!?
“按照我們這一個月放出去的細鹽數量,全部售賣完能獲得兩百多萬貫的收益我都不意外?!?
“只是......”他說著點了點賬本上的數字:“你看看這些數字,我們按照各州各縣的人口情況,從而決定了給予多少細鹽?!?
“按理來說,我們給予的量,足夠各州各縣售賣兩個月,足夠讓當地所有人吃上兩個月了?!?
“可現在,短短一個月時間,我們分配給各州各縣的細鹽幾乎已經售賣完?!?
“你說......這些鹽到底是被百姓買過去了,還是被商人買過去了?”
康崇微微沉吟:“大人您的意思是......有人想通過細鹽倒賣賺取利潤?”
陳衍淡淡道:“在大唐境內,倒賣細鹽肯定是賺不到錢的,畢竟我們已經定死了細鹽的價格,甚至通過大唐民報宣傳了出去,全大唐的細鹽價格統一,全大唐皆知?!?
“這么大量的細鹽被買走,除了那些異域商人,恐怕還有我們大唐自已走境外的商人?!?
“當然,不排除有部分百姓擔心今后沒有細鹽賣,所以多囤了點。”
“總之,這個收益肯定是不對的,倘若你們工部重新制作出來的細鹽繼續放下去,下個月仍然售賣一空,下面的各州各縣催你們工部補貨?!?
“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確定有人想把細鹽倒賣到異域諸國了。”
康崇聞思忖了一會兒,道:“大人,我們不如規定一下這方面?”
“讓每家或者每戶,一個月只能購買多少數量的細鹽。如此一來,既能保證百姓能吃上細鹽,更能保證細鹽不外流?!?
“另外,還能保證賬面收益平穩,避免一個月高一個月低,您認為如何?”
“不如何?!标愌芊裾J了康崇的想法。
后者一怔,疑惑道:“大人,這是為何?”
陳衍反問道:“我問你,現在的大唐還缺鹽嗎?”
康崇立即回道:“當然不缺!”
“掌握了您的制鹽之法,從理論上來說,大唐永遠不會再缺鹽。”
“倘若官府不漲價,不加收鹽稅,天下百姓都將吃得起鹽?!?
“既然不缺鹽,那為什么要阻止鹽流通出去?”陳衍再度反問。
康崇一下子語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