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喝道:“陸小旗,你假酒喝多了吧?百戶大人還不如你懂查案?”
“為何說不是自殺?”宋百戶問道。
“因為死者是死后才被割喉,偽造成為自刎狀。”陸長青斬釘截鐵。
宋百戶深深的盯著陸長青:“據我所知,人死后心臟停止跳動,提供不了血液流淌的動力,所以死后再被割喉的話,可沒有眼前的場景……”
眼前,清晰可見,高士寒脖子周圍有大量的血,衣衫、地面、墻壁上還有噴射狀血跡。
明顯不是死后被割喉。
宋百戶有點失望,一個錦衣衛小旗連這點常識都沒有,不堪大用。
…………
然而,讓人無比意外的是,陸長青繼續道:
“百戶大人說的對。”
“但高士寒脖子周圍的血,還有衣衫、地面、墻壁上的噴射狀血跡,真是屬于死者本人的嗎?”
“如果我是兇手,我想要誤導查案者認定死者的死因是自刎割喉……”
“我用動物的血偽造現場。”
“我用第三人的鮮血偽造現場。”
“我直接用自已的鮮血偽造現場。”
“更甚至,我從死者體內抽取鮮血偽造現場。”
當然,陸長青更偏向于兇手是用第三人鮮血偽裝現場。
原因有三:
一,動物鮮血大概率能被仵作分辨,排除。
二,兇手怕是舍不得用自已的鮮血,畢竟偽造割喉死亡現場流淌和噴射出來的鮮血少說有兩礦泉水瓶那么多,兇手除非狠到極致,乃至不要命,否則不會這樣做。
三,兇手要是夠謹慎的話,也太不可能抽取死者體內的鮮血,那會在尸體上留下抽血痕跡,是破綻。
所以,陸長青覺得,兇手除殺高士寒外,大概率還提前殺了第三人取血。
古代社會啊,壓根沒有dna檢測,誰能分辨死者和第三人鮮血的區別呢?
陸長青鏗鏘有力的聲音剛落下,整個書房內一片寂靜。
宋百戶、黃總旗等所有人全被鎮住,乃至瞪大眼睛,大為震驚。
事實上,要不是情報系統明確說高士寒被毒殺。
陸長青看到此兇案現場,第一想法大概也是高士寒死于自刎割喉。
他有現在的判斷,完全是拿到答案后的反向推理。
陸長青又道:“百戶大人、總旗大人,你們再看死者的眼球……”
陸長青掀開高士寒的眼皮:
“哪怕是自刎,死亡瞬間的生理本能,也會讓死者的眼球內有痛苦、掙扎乃至后悔神色。”
“然而死者眼神異常平靜。”
“足以說明死者死于一種很詭異的、沒有痛苦乃至沒有知覺的死亡方式。”
………
“還真是!”黃總旗驚呼一聲。
宋百戶也仔細查看起高士寒的眼球神色,良久起身,拍了拍陸長青的肩膀:“年輕人,厲害!”
轉而,宋百戶聲音大了幾分:“看來之前的初步尸檢并不足夠乃至有誤差,需要找幾個頂尖的仵作給高士寒重新尸檢。”
陸長青也這么認為,他還真就不信有一種毒能徹徹底底的毫無痕跡、無懈可擊。
陸長青拱了拱手:“屬下建議大人將高士寒的尸體抬回衛所,衛所內有更專業的尸檢場地以及尸檢工具等。”
重新尸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陸長青也想要支走宋百戶、黃總旗等人。
他此時心心念念的都是這個書房中的書柜。
書柜里藏有七萬兩白銀啊!
按照情報系統的提示,書柜里還藏著一封信。
那封信大概率能幫助破案。
“陸小旗,若真查出來高士寒不是自殺,而是另有死因,你首功!”宋百戶凝聲道。
在場所有人看向陸長青的眼神都變了,眾人覺得,陸長青深藏不露。
若高士寒真的另有死因,陸長青可謂一戰封神、牛逼炸了!
此刻,黃總旗再看陸長青,是怎么看怎么順眼。
畢竟陸長青是他麾下的小旗,他驕傲啊!
“屬下感激涕零!”
聽到頭功二字,陸長青心里舒坦,立刻拍上司馬屁。
宋百戶足夠利索,直接朝書房外走去:“帶上高士寒尸體,回衛所!”
他已經決定,回到衛所立刻去請皇城內最好的的仵作。
眾人跟隨宋百戶離開書房。
唯有陸長青:“百戶大人,我先不回衛所,我想要在這個書房里再查看一下,說不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也好。”宋百戶毫不猶豫就同意。
眾人都離開后,只剩下陸長青、周虎、趙黑柱。
“你們兩個守在門口,不準任何人進來。”陸長青開口吩咐。
書房,只剩下陸長青一人。
他站在書房正中央位置,不斷打量眼前書柜。
許久后,他鎖定書柜上擺放的幾百本書里的其中一本。
原因很簡單,這本書看似普通。
但仔細觀察,可以確定,此書的觸摸痕跡比其他書多一些。
陸長青走上前去,拿起這本書。
書本身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書被拿起后,原本被書遮掩的木質的里側柜面暴露在眼前。
陸長青用手撫摸里側柜面,竟是摸到一個木質按鈕。
非常隱蔽、非常細微的木質按鈕,如果不是仔仔細細的來回撫摸,根本感受不出來。
陸長青按動按鈕。
“咔……”
伴隨聲響,完全被陸長青忽視的厚實的書柜柜門,竟彈出一個小小的抽匣。
陸長青目瞪口呆。
這手工厲害了啊!
柜門里做夾層抽匣?做工還如此精細,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甚至,想要打開抽匣,還要按動按鈕機關,嘖……
抽匣內果然裝了一沓子銀票,足有七萬兩。
還有一封信。
陸長青將抽匣合上后,立刻打開信封看信。
然后,他眼神就狠狠一顫,信中內容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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