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一剛想說話,大叔就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將小馬扎一把拍在了柜臺上,頗有種梁山好漢在酒店拍元寶結賬的風度,如果結合上大叔北極熊一樣的身材,這樣的感覺就更加有點揮之不去了。
正當軒一害怕大叔會從這個小馬扎里抽出一把槍對準他腦門的時候,大叔卻將那五根粗短卻靈活的手指探入馬扎下,輕輕一拍一拉,這個小馬扎便成了便攜的手提袋,往軒一那邊一推,什么話都沒有說,頗有一種黑幫交貨的既視感。
可是軒一真的和大叔沒有什么py交易啊,他來看大叔都是自己的腳自己動的,和自己本人一點關系都沒有,可大叔一副在等自己的樣子。
他真的——連大叔叫什么都不知道啊。
這中間莫不是鬧了大誤會了?
軒一下意識就提了提這個剛健樸實的手提袋,畢竟方才它作為馬扎的時候能夠承受大叔山一般的重量,現在也不能太丟人了不是。
可是入手的重量比想象中要沉得多,軒一若有所覺,伸手往手提袋中一探,臉上驟然變色。
這竟然是一個空間儲物裝備。
大叔看著軒一吃驚的表情,有些憨厚地笑了笑,只是笑容充滿了狡黠:“怎么樣,大叔的手藝還是不錯吧。”
這樣說著,大叔得意地將身體湊了過來:“自從得知你的消息,我總預感會有這么一天。”
“你看這么大個星城你也沒個認識的人,出了事還不是得來找我?”
“這個袋子其實沒那么值錢的,都是我用邊角料做的,也就結實耐用一點,里面能裝大概一個立方的東西,我往里面放了點錢,還有應急食品,衣服什么的自然也少不了,變裝的假發和美瞳也有兩份……”
“別這樣看著我,這些都是大叔的私房錢,老婆又不知道,知道又怎么樣,你看我這身板,打起架來我會吃虧嗎?”
軒一看著有些喋喋不休的大叔,他一直都避免和自己這些孩子們有太深的聯系,畢竟他們都是終究要死去的人。
可是你養一只小貓小狗最后還是會有感情的啊,更何況他們彼此相處了快十年了。
軒一抬頭望了望天花板,然后將那個沉重的手提袋放回了柜臺上,打斷了大叔的話語。
然后他伸手在黑鐵之戒中摸了又摸,最后取出了幾瓶各色的藥劑擺在柜臺上,抬頭笑了笑。
“大叔,如今我現在出息了呢。”
“還有,我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了。”
“以后,您還不要提曾經認識我這件事情。”
“對我們都不好呢。”
少年努力做出驕傲又盛氣凌人的表情。
“我只是,來見您最后一面罷了。”
就這樣把大叔所有的話都堵在肚子里之后,軒一想了想,最后還是伸手探入那個打開的手提袋里,在里面摩挲又摩挲,最后取出一根黑巧克力和花生奶酪一起混合而成的能量棒出來,放在嘴邊用力啃了一口,比了比他放在桌上的那幾瓶各色藥劑。
“從今天起。”
“我們互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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